城堡中的暗流
点头,乌目也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卫兵颔首回应。经过卫兵的时候,真木忍不住向那两杆枪投去一瞥,假想自己若要对付他们,该从何处下手。

    女仆越走越慢,神色愈发谨慎。乌目落后她两步,经过一扇门时不经意地抬了抬手。真木精神一振,记下那扇门的位置。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她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响亮而刺耳。

    “请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推开门之前,女仆告诫道,“罗望大人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

    “放轻松,蜜柑。”乌目同样低声道,显然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我的两位助手当然明白——她们上岗之前已经接受过训练了。”

    蜜柑没有回答,但推门之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门轴显然涂抹了润滑油,转动时轻巧自然。

    这个房间陈设简朴,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踏上去时无数根绒毛簌簌摩擦鞋底。石砌壁炉中燃烧着明亮的火焰,木炭噼啪作响,但真木几乎闻不到一丝烟味。四壁上挂满色彩浓艳的挂毯,深红、藏蓝、金黄,给人以剧烈冲击。角落立着一只极高的花瓶,但瓶子里没有插花。

    窗帘卷起一半,可以窥见窗外精巧的花园。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四柱床,一位男子在床上沉睡,厚重的被子盖住他的全身。他想必就是罗望了,面色苍白,但出奇英俊,以至于真木立即明白了刺玫夫人为什么会为他到处求医。他显然有人精心照料,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脸庞两边。

    床边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软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一股轻柔但持久的香水味流连不去。可想而知,刺玫夫人常常来此用茶,陪伴丈夫。

    乌目上前一步,打量着这位男子,若有所思。“大人比上次气色更好了。”他问道,“这半个月里,你们给他用过别的药吗?”

    “没有。”蜜柑立即答道,“完全遵照您的嘱咐服药,没有一丝差错。”

    她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怨怼,但真木不清楚那缘何而来。乌目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查探罗望的脉搏,听他的心跳,又翻开他的眼皮观察。这一番折腾的过程中,罗望始终没有醒来。他的呼吸依旧绵长,根本没有变化。

    他睡得未免也太沉了。真木皱起眉头,和辛夷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条走廊中另有一个存放各类药草与医疗器具的房间,乌目握有那个房间的钥匙。根据乌目的说法,那是“整个城堡里最清静、最没人打搅的地方”。他已经事先将那枚钥匙拓出一份,给了辛夷。她们只需找准时机,进入那个房间,在房间中潜伏,直到黑夜到来,便可夜探城堡,设法找出地牢的入口。

    等待时,真木始终倾听着那两个卫兵的动静。乌目把时间卡得很准,没多久,一阵哐啷声响起,随即是卫兵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他们在换岗,这一班的卫兵已经值完了。

    她借着袖子的掩盖,抓住辛夷的手,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三下。辛夷反握一下她的手,表示明白。

    真木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必须设法把这个女仆支开。

    蜜柑始终紧紧盯着乌目的动作,目不转睛。她是在怀疑乌目会给罗望下毒吗?真木困惑地想。

    “好了。”乌目终于说,“看来大人的确有所好转,继续用药,不必调整。”他向蜜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搓了搓脸。蜜柑咬着嘴唇——这次真木绝对没有看错——眼神愤恨。

    乌目的神色严肃起来,他仔细端详着蜜柑,随后叹了口气。“两位,”他转向她们,语带歉意,“你们能出去一下吗——替我拿一瓶玫瑰水?”

    辛夷率先走出门去,脚步平稳;真木紧随其后,心跳加速。一、二、三、四,真木数了四扇门,辛夷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嘎吱声很是响亮。她俩谁也没有向那两个守在走廊入口的卫兵多看一眼,好在真木并未听到他们转身的声音。

    她置身于一个古怪的房间内:狭长,逼仄,一面墙壁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药柜,由无数抽屉组成,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纸条,真木一眼扫去,捕捉到了颠茄、生姜、肉桂粉,甚至还有龙血。她惊奇地睁大眼睛。那不可能是真的龙血,估计是什么药草的代称。

    靠墙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研钵、药杵和数个坩埚。墙壁高处开着一个小小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亮。

    辛夷从上到下扫视药柜,取出一小瓶玫瑰水。她转身时,真木低声说:“先等等。”

    辛夷挑眉。

    “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真木说,指了指墙壁。

    “那似乎不太合适。”辛夷说,面露微笑。真木啧了一声——这个拟声词是她这几天从辛夷和司晨身上学来的——说:“精灵本来就能听到,乌目肯定知道这一点。”

    辛夷不再说话,真木将之视为同意。

    她闭上眼睛,将心神倾注于双耳之中。而后,她准确地抓住了隔着层层石墙的交谈之声。他们似乎走到了和那个房间相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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