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嗅追踪
可她到底为什么要加入白塔?

    当司晨试图刨根问底时,真木以巧妙的方式转移了话题,那感觉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我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司晨不服气地想。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真木要么无牵无挂,要么极其固执,才能做到不顾身边精灵的反对,独自加入一个遭受围剿的人类组织。

    如此行进数日,他们终于抵达边境,踏上帝国的领土。启明再次穿过边界线之时昂首阔步,赢得真木若有所思的目光。

    森林渐渐变得稀疏,脚下道路由野草萋萋的白狼路变为人马践踏出来的小径,周围土地从荒野变为金黄色的麦田,麻雀在田间上下翻飞,啄食麦粒。这时司晨才猛地发觉:原来已经到了麦子成熟的季节。

    傍晚时,她们甚至能看到远处小小的村落,以及从中飘起的一股股诱人炊烟。那代表着热食和床铺,但她们却没有办法前去借宿。真木戴起斗篷上的兜帽,遮住自己的双耳,以免横生枝节。好在她们只远远地见过几个背着镰刀的农民,他们含腰垂首,对她们全然不加注意。

    启明不得不在终日在高空中飞行,避人耳目——虽然他对此并无怨言,甚至颇为享受。龙和天空似乎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他每次落地之时都神采飞扬,精神极佳(尽管肌肉酸痛),睡梦中都在肆意翱翔,时而与风激烈搏斗、时而乘风直上云霄,连带着司晨也睡不安生。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大声宣告自己的心音,从而与辛夷和真木顺畅交流;司晨也想尝试,却屡屡失败——她对宣告心音一事莫名惧怕,似乎自己那些隐秘的心绪也会随着呐喊心音迸发出去,被他人窥探得知。

    唯一的安慰是夜枭放慢了速度,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新鲜。他们直奔浮麦,没有在途经的任何村庄里停留。

    “看来朔风催得挺急的。”辛夷评价,“急着审问‘窃贼’,或者急着把他碎尸万段。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我估计,在朔风下达新命令之前,夜枭不敢对折具太过分。”

    *

    太阳从天空正中落向西方的天际,那里有起伏的群峦,司晨长久地望着西方,试图从中找出旋覆山。

    她们在平原上前行,麦浪在风中翻涌不休。

    浮麦是整个帝国中最偏北的城邦,坐落在寒林之外的低洼平原上。司晨已经能窥到远处那座庞大的城池,灰石建成的外墙高大而厚重,城中的建筑物杂乱无章,道路弯弯曲曲,正中央则是一座城堡,同样以灰石建成,数座塔楼尖锐而突出。

    真木手握缰绳,她的脊背似乎永远都是笔直的,淡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随身下马匹的脚步而左右甩动,偶尔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田野间散落着几处农舍,好在道路上空无一人。辛夷在她们前方,只留给司晨一个沉默的背影。这些时日辛夷越发少言寡语,有时会和布丁低声说话。司晨能感觉到,她内心燃烧着焦灼和自责的熊熊火焰,那些火烧得她不得安心。

    她们已经能看到浮麦了,有一次甚至发现了夜枭留下的尚未熄灭的火堆,然而却仍然没有追上他们。他们就像鬼魅一般,灵巧又迅捷。这时辛夷显然已经对在浮麦城外救出折具不抱太大希望,但依然坚持追赶。

    启明在高空之上盘旋,当司晨仰头望去的时候,天空祥和安宁,一团团白云随风缓慢移动,像揪下来的棉花絮,靠近西方的云朵被染成璀璨金色。忽地,启明传来一丝意外与迟疑的心绪,司晨立即警觉起来。怎么了?她迫切地问。

    启明拍打翅膀的节奏降低,他似乎略微下降,以确保自己看得更加清楚:我看到他们了——那三个夜枭,还有那个养仓鼠的男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司晨张口,欲要发声示警。

    ……他们已经离浮麦的城门很近了。说罢,他将他之所见传送给她:一伙人马在大路之上前行,三人披着黑斗篷,一人趴卧在马背上。他们缓慢却匀速地接近城门,卫兵已经留意到了他们。

    司晨一颗心笔直地沉下去,就像石头坠进海里。别靠近,她警告启明,法师的感知力比常人更敏锐。

    明白。

    她抬起头来,哑声道:“……启明说,他们就快进城了。”

    辛夷肩膀一沉。一瞬间,她佝偻身体,显出些许老态。“不出所料,”她喃喃道,放慢速度,与她们并骑,“我们不能再走大道了……跟着我。”

    她们向左转,拐入一条小路,将麦田抛在身后,登上一座低矮山丘。司晨东张西望,提心吊胆,好在夕阳西下,四周并无人影。

    辛夷在丘顶上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解开行囊,从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圆形物体,将之层层解开——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水晶球,足有婴儿脑袋大小,球座用黑曜石制成,球体内部暗沉无光。

    真木俯下身去,她显然对这颗水晶球很感兴趣,用指尖隔空触碰,观察球面上映出的模糊影子。“人类法师的水晶球和我们的不太一样。”她沉思着说,“这是用来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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