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一句话而已。
她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一旁,精灵把目光投向启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辛夷抬起头,直视白龙灿金色的眼睛。她向启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好。”
“你也能听到他的心声?”司晨万分惊讶,她倒退一步,脑海里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或许本该如此,她回想起传说中法师与龙族的交谈,他们多半不可能拥有像她和启明之间的关系,甚至全然陌生。
原来不亲近的生灵之间也可通过心音来交流,她心想,只不过她和启明心灵相通的程度更深、更密切。
“只能听到他想让我听到的。”辛夷简洁地说。她抬起手来,喃喃对着启明说了些什么,发音快而模糊,司晨没有听清,但那应该是精灵语。“好了,”她放下手,对启明说,“现在,你可以在空中由着性子飞翔,但是不要飞得太高或太低,也不要喷火——这个咒语的效果会持续半天时间,确保你不会被别人看见。中午时记得飞下来。”
启明低吼一声表示感谢,随即展开翅膀,向上飞去。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扇动双翼,卷起的气流掀起空地中的落叶,周围树木一阵摇晃,哗哗作响。几乎是在他飞上她们头顶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了——上方只有一片安宁、静谧、浅蓝色的、间杂几缕白云的天空。
司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地方……她成功捕捉到了一缕古怪的波动;好像天空不是天空,而是某种浅蓝色的帷幕,而帷幕的一角被风吹起。我猜那是你的尾巴。司晨愉快地说,换来启明一哼。她能感觉到启明在哪里,但不是借助眼睛,而是通过意识。
辛夷率先上马,扬鞭而去;真木一翻身落在马背上,姿势轻盈。她向踌躇不前的司晨伸出手来,司晨一咬牙,握住她的手——精灵的体温比她稍低——坐在她身后。
精灵不需要马鞭,她轻拍花马的侧颈,于是它便扬起四蹄。
许多年前,帝国的某一个国王热衷于狩猎巨狼,于是他在寒林之中开辟了十余条道路,称作白狼路,那些道路无人维护,多数已经湮没在野草之间。
仓鼠为她们指明方向,她们取道曾有王室马车辘辘行过的地方,向南而去。当司晨仰头眺望的时候,朝日已然完全升起,无数叶片如龙鳞般闪动,南方的天际处翻滚着浓稠的乌云。
*
第一天,她几乎整日在马背上度过。
她有一阵子没骑马了,再加上与精灵共乘一骑,一下子让她十分拘谨。真木始终脊背挺直,姿态优雅,动作既轻快又敏捷,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淡淡的清香,像是雨后树林中的清新味道。和她比起来,司晨觉得自己简直笨拙得要命。
启明沉迷于飞翔的乐趣之中,他飞行的速度比奔马快得多,可以在空中任意翱翔,尽情享受风从翅翼下流过的感觉。虽然他飞得很高,但并未超出司晨和他联系足以维持的范围,她仍然可以随时探知他的思绪。
一同行路时,辛夷对她有问必答。
这位法师向她讲述魔法的历史,以及历史上诸位大法师的轶事。司晨询问她能否教授自己魔法,辛夷稍作犹豫,但并未断然拒绝。
“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最好等回到驻地再说。”她沉吟道,“‘破冰’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需要慎重对待……我不敢夸口要当你的老师,不过,等我们把折具救出来之后,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东西。”
司晨扬起眉毛:“‘破冰’是什么?”
“激发魔力的过程。”辛夷言简意赅,“法师需要受到强烈刺激之后才能第一次主动释放出自己的魔力,从而学会施展法术。”
……原来不是发音的问题,司晨郁闷地想,起码不完全是。怪不得她无论怎么尝试都没办法施法。俗话说得好,在当好法师之前,必须先当好一个学徒。
司晨对此稍稍有些失望,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刻确实不怎么适合学精灵语。长时间骑马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她下马准备休息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草草吃完晚饭之后,她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和前一天如出一辙,她们继续向南而行,追踪夜枭。
在一片松软的泥地里,她们发现了凌乱的马蹄印,熄灭的火堆遗迹,一小截绳头,以及一块又冷又硬的面包皮。“他们也许觉得已经安全了,所以没有再费心抹去痕迹。”辛夷若有所思地说,“他们会发觉这是个错误的。”
“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真木指出,精灵伏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专心听着什么。司晨猜,她可能是在和植物进行沟通,就像书里讲过的那样。“我们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停下来,让布丁确定方位,可他们只要全速前进就可以。还有——”她直起身来,“这确实是去浮麦的路。”
“再走十几天,我们就能看见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