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效力的契约
着她一步步远离他,他的心音越发细微,大概在五公里之外,她彻底听不到他了。这种感觉极其恐怖,整个世界如同一潭死水,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司晨几乎迈不动步子,她腿脚发软,只想向来处狂奔,直到抱住启明的脖颈,贴近他的鳞甲。她试着回忆遇到启明之前的情形,本想借此鼓励自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感受。

    没有一个时刻倾听自己的生灵,没有一个完全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伙伴——天哪,她那时候究竟是怎么忍受这一切的?

    最终,司晨还是没有回头。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边境线,进入了那个小而简陋的村庄,连一点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有。采购完后,她不作停留,立刻顺着原路返回,脑子里嗡嗡作响。唯一能确定的是,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异常,没有人企图跟踪她。

    在还没有抵达边境线的时候,她就触碰到了启明的意识;起先,司晨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她跌跌撞撞地走,直到在界碑背后看到了启明。他盘踞在树林之中,像一尊雕塑,惊慌、愤怒、后悔、担忧等等情绪在他脑海中激荡。

    但他是安全的;安全,而且一心都是她。

    司晨顾不上谴责启明擅自行动、没有待在原地。事实上,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飞奔过去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栽倒在启明身上。启明伸出翅膀拢住她,几乎让她透不过气。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如释重负:我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我也是……司晨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依偎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司晨吃掉了一个在村庄里买到的馅饼,振作起精神。她开始研究界碑,而启明舒展身体,也对界碑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黑山之誓到底会怎么生效?他问道,一点好奇爬上心头,它会像绷紧的皮筋一样把我远远弹开吗?还是无论我怎么抓挠都无法通过?

    司晨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她反问他,按书上的说法来的话,结果会偏向于第二种。不过,我又不是龙,而且这个魔法估计很久没有被唤醒了。

    启明若有所思地甩着尾巴,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你想都别想!司晨恼怒地说,万一这个魔法会让你受伤,你会后悔得把自己的尾巴吃下去!

    那怎么可能。启明嘀咕道,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古怪的画面:一头转着圈去咬自己尾巴的龙。司晨哭笑不得,感觉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尾巴隐隐作痛。

    真的不能试一下吗?启明坚持问道,这个契约估计几十年都没有发挥过应有的效力了。门很久不转动的话,门轴会生锈坏死;魔法应该也类似吧?

    如果一扇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打开过,那么它可能永远都无法打开了。司晨指出。她依旧不想让启明冒险去试探那个魔法,但一点犹疑已经滋生出来。

    大多数人都以为龙族灭绝了。她思忖着,竭力回想黑山之誓的具体细节,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好吧,我换个问法。启明眼睛一闪一闪,他略微伏下身来,用头颅挨擦司晨的肩膀:在契约正式订立的那一刻,是否有龙族还停留在帝国的领土上?如果有,他们遭遇了什么?

    一句话,一句用极小的字印成、附在书页脚注当中的话在司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强行用钩子勾出来的那样:

    “……当契约的最后一句话落地之时,世界已然改变。以夕句为中心,巨大的魔力波动像海浪一样席卷过整个帝国,那道坚不可摧的魔法屏障将所有活着的龙族驱逐出去,依旧停留在帝国领土之中的龙被无形的力量裹挟,转移到在帝国的边境之外……”

    他们被传送到了边境线外,听起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启明低头蹭了蹭她的侧肋,把语调放低。让我试试吧,好不好?

    她本想拒绝,然而他深埋心中的愧疚与惶恐浮出水面,像一把大铁锤那样重重敲打她的胸口。司晨心中一震,垂手退开。好吧,她不安地说,一定要万分谨慎。还有,不要用你的头去碰它!

    明白。

    启明一步步走近界碑,尾巴轻轻甩动。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整个意识都在轻微地波动。司晨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他的动作,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用左前爪去触碰那一道无形的屏障,动作稳当,不曾有一丝颤抖。古铜色的爪尖缓慢地向前探去,一秒、两秒、三秒——司晨的心几乎到了嗓子眼——他的一整只爪子毫无阻碍地越过界碑,落在距离界碑半米远的地方;随后,启明短促地惊呼一声(同时在现实中与在意识中),整条龙都越过了那条虚拟的界限,在边境线以内轻盈地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它失效了!他喜悦地大喊,如释重负。

    司晨目瞪口呆,她第一反应是看向界碑上那个冗长而高贵的姓氏,确定这块石碑不是伪造的——不过实话实说,没人会伪造这种东西。她同样小心翼翼地越过界碑,伸手摸了摸启明的肩膀。他的鳞甲和往常一样坚硬而温暖。

    他们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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