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前来接应我的精灵吗?”她朗声问道,深灰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愿烈日为你开路!”
“愿长风在你身后。”真木肩膀一松,释然地回答。暗号已经对上,她轻盈地跃到骑手身旁,手按胸口回礼。
骑手将两支箭递给她,那两支箭好似没有沾血一般,依旧崭新如初。真木双手接过,把箭归回箭囊。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已经有点喜欢这位骑手了:精灵的每一支箭都是精心制成,材质特殊而珍贵,如果骑手不收回它,真木也得去收回。
她显然很了解精灵,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真是少见。
“你称呼我为辛夷即可。”骑手微笑道,“感谢你及时出手相助!”
“真木。”真木报上自己的名字,冲辛夷露出微笑。她不着痕迹地向辛夷身后望了一眼,小心地问道:“我以为,我来接应的理应是一整支队伍……?”
辛夷的神色黯淡下去。真木心里一紧,她可没有预料到自己第一个任务就会出现意外。“发生了什么?”她沉声问,把不安都掩饰起来。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慌乱是不管用的。
“我们昨夜露营的时候,被‘夜枭’偷袭了。他们十分狡猾,掳走了一个人,另外两个队员与我失散。”辛夷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虽然要护送的物品没有丢失,但这依然是惨痛的失败。”
夜枭——真木很熟悉这个名字,这是朔风一手建立起来的法师组织,常常在暗夜中行动,为朔风做一些类似于窥视、监察、暗杀之类的脏活。他们往往身披黑色斗篷,领口用骨针穿起,像蝙蝠一样在黑夜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她瞥向一旁那两个夜枭,心中涌起浓厚的厌恶之情,像是咬一口苹果,发现果皮下已经烂成了黑洞。
“那么,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做?”真木问道,“继续护送,还是先设法与失散的伙伴会合?”
由于保密的缘故,白塔送来的信上并未详细写出这趟护送之旅的终点与护送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但真木知道,那是一件极为贵重的物品,归属于白塔的前身,在百年战争之中流落在外,时至今日才从夕句的城堡之中盗回。
“不必。”辛夷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她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早在出发之时,我们便已经约定好,如果意外失散,那么带着宝石的人理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驻地,而不是费时费力救人或者会合。那块宝石现在不在我的身上,而是在逃脱了夜枭魔爪的另外两人手中。我会向塔内发信,告知这些情况。”
“而现在……我想要去救回那个被掳走的伙伴。”
她直视着真木,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宝石。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宝物里,有哪一件是宝石吗?
真木的思绪短暂地飘荡开去,下一瞬才收回心神。她快速地衡量局势,知道辛夷已经做好了打算。她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那两位同行者的确已经逃脱?”
“因为是我为他们断后,我为他们引开了追兵。”辛夷回答。她顿了顿,有点迟疑地说:“如果你不想与我同行,那么——”
“涅盘啊,我可并无此意。”真木急忙打断她,向那两个一动不动的夜枭投去一瞥,“我们先盘问过他们,再决定吧。”
辛夷点了点头。她弯腰提起那个被敲晕的夜枭,在他身上细细摸索。
真木走到另一人身边,打量她的面孔。这个夜枭的长相称得上一句秀美,双眉极细,眼睛下有一颗泪痣,嘴角边有血沫溢出。稳妥起见,真木将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毫无波动——她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这倒并不出乎真木的意料,她知晓自己当时发箭用了多大的力道。她解下这个夜枭的斗篷,这人竟然在里面套了一层软甲,正是这层软甲为她缓冲了一下。可惜的是,那支箭照样破开甲胄,插进了她的心口。
真木略带新奇地注视了一会儿自己造成的那个伤口,随后开始搜身。
夜枭身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挥之不去,好似在阴雨天里淋了许久。真木略微皱眉,她嗅觉灵敏,这股气息令她不适。她搜出一个装有墨绿色液体的小瓶,一把精钢匕首,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真木念了一句防护咒(以免这东西会挥发出毒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瓶盖。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真木将瓶子略微倾斜,倒出一滴——
——那滴诡异的绿色液体落在草叶上,几乎是瞬间将草叶腐蚀出一个洞,毫无阻碍地从洞里落下去,发出吱吱声响。它滴在泥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圈,圈内的泥土慢慢变白。真木拧紧瓶盖,将之小心收起。
“夜枭惯用的鬼把戏,能够让人皮肉都烂掉。”辛夷冷冷地说。她已经搜身完毕,手中拿着一封信函,盖有帝国官方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