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宜和郭悦陶一块去逛街,还没来得及进商场,一个身影猛地从侧面冲过来,抬手就将一整瓶腥臭的液体朝她们泼来。
事发突然,苏令宜只来得及下意识侧身,液体便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顺着发丝、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狼藉一片。
苏令宜用手一抹脸,满手的黑墨水!
不仅是她,连旁边的郭悦陶也未能幸免,变成了大花脸。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苏令宜抹开糊住眼睛的墨汁,怒火中烧,反应极快地一把死死拽住了企图逃跑的男人的胳膊:“站住!”
在场的人聚集过来,苏令宜一脚踹在他腿上,郭悦陶也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把扯掉了男人头上的鸭舌帽,怒骂道:“你神经病啊!我们招你惹你了?!”
男人大约四十岁年纪,身材干瘦,长着一张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苏令宜和郭悦陶对视一眼,都十分肯定,从未见过这个人,更别提有仇了。
“脑残东西,你泼你姑奶奶干什么!”郭悦陶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等了许久才空运到手的新衣彻底报废,心疼又愤怒,又上去踹了他两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所以把自己脑子啃着吃了?贱人!”
“赔钱!道歉!”苏令宜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我没钱!”男人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甚至都不挣扎。
郭悦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发神经泼我们墨水,现在还想一分钱不赔?天底下哪来这么好的事?”
苏令宜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有什么事,我们报警再说。”
一听“报警”二字,那男人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苏令宜,可是他接下来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情绪激动地冲向旁边的墙壁,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我没钱!我给你们跪下行不行?!我真的没钱啊!你们非要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我死了给你们赔罪!”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做出要撞墙的姿态,场面瞬间失控。
见此情景,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同情心泛滥,将矛头指向了苏令宜和郭悦陶:“姑娘,算了吧,看他那样也挺可怜的……”
“就是啊,你们也没造成太大实际伤害,何必逼出人命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原谅他吧,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就当积善行德了。”
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劝解,局面扭转,苏令宜她们从受伤害顿时变成了施暴者。
迫于这种无形的道德绑架和压力,看着那个挨着墙摇摇欲坠、情绪极不稳定的男人,苏令宜咬紧牙关,只能暂时点头妥协。
郭悦陶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拉过苏令宜,在一片唏嘘和议论声中快步离开。
一走到没人的地方,郭悦陶就忍不住跺脚骂道:“这算什么事啊!平白无故遭这种罪,太倒霉了!”
“不是我们倒霉。”苏令宜拿出纸巾递给她,仔细擦着脸上脖子上已经半干的墨渍,眼神却冷静得惊人,“是有人故意找茬。”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郭悦陶分析:“小桃子,刚才在人群里,最先带头喊原谅他,拼命煽动周围人情绪的那几个声音,和那个泼墨水的男人之间有过好几次短暂的眼神交流。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自编自导自演了这场戏。”
郭悦陶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更加气愤:“真是处心积虑!太卑鄙了!那我们刚才岂不是白被泼了?就这么算了?”
“先回家,那个男人看上去状态不对,估计真的敢自杀,到时候我们反而摊上了事。”苏令宜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再次拿起手机,看着相册里刚刚拍下的男人照片,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报警电话:“喂,您好,我要报警……”
她人还没到家,杜仲恺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郭小姐都跟我说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一点墨渍而已,洗掉就好了。”苏令宜轻声安慰他。
杜仲恺沉默片刻,敏锐地问:“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对。”苏令宜的声音沉静而肯定,“本来只是猜测,但我刚收到消息,那个泼我墨水的人,现在和苏强在老城区是邻居。”
“实在过分!”杜仲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他的女儿,他为何非要一直欺负你?”
因为不甘心,从富豪变成普通人,从大豪宅搬到老破小,从左拥右抱变成过街老鼠,苏强不敢找陆韫言报仇,只能找她撒气。
“女儿在他心里,从来就不值钱。”苏令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凉意。
傍晚,刚换好衣服的苏令宜忽然听到敲门声。
“陆总,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