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矫情……

    他居然说她矫情。

    苏令宜猛地抬头怒视他:“是剧情,我就活该被折磨,活该被人践踏尊严?是剧情又怎样?是假女主又怎样?我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有知觉、有意识,我不是行尸走肉!”

    “被人剥光衣服,被一群带着恶意的人‘检查’身体。你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觉得恶心!我接受不了!”

    “我不会放过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不行,蔡云红做的事情在剧情里合理。”陆韫沉声道。

    “我不管!我就要出了这口气!”苏令宜彻底失去了理智,那段黑暗的经历在她脑中不断闪回。她不敢想她昏迷后遭遇了什么。

    “苏令宜!”陆韫言终于动了怒,他厉声道:“我再说一遍,这只是剧情!我们只是在走剧情,你别意气用事。才多久没上班,你的职业素养呢?你在职场上也会因为小事失去理智吗?!”

    “陆总。”苏令宜的声音很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韫言攥紧了拳头。

    “你永远无法体会我的感受……也是,你根本不懂得共情。”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永远热爱工作。我一点也不喜欢工作,一点也不想永远冷静。”

    “不过既然你要求,那你走吧,我现在要开始冷静了。”苏令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陆韫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别说这种气话。”

    “这不是气话。”她别过脸去,声音冰冷,“请你立刻离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这样油盐不进陆韫言也被激起了火气,“好,既然你这样说的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陆韫言猛地推开房门,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苏令宜带着哽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门被陆韫言缓缓合上,她的最后一句话却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韫言的心上。

    杜仲恺和郭悦陶好不容易挣脱保安闯进来,听到的就是苏令宜带着痛苦的话语。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陆韫言、杜信铠和郭悦陶的心都被狠狠触动。

    但陆韫言是不理解,是被攻击到的刺痛。

    而杜仲恺和郭悦陶则是心疼。

    她那么爱陆韫言,那么善良包容的人,能发出这样的话语,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韫言:“滚!从我家滚出去!”

    追过来的十几个保镖毫不客气地将杜仲恺和郭悦陶推了出去。

    陆韫言冷冷地听着郭悦陶骂他,苏令宜那句带着哭腔的控诉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只觉得那扇门不仅关住了苏令宜,也把他隔绝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黑屋里。

    解释她不听,安慰无从下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流光溢彩模糊成一片,猛烈的风不停拍打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吹散他心头的郁结。最终,黑色轿车猛地刹在了宋辛霆开的高级会所门前。

    他没有约宋辛霆,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卡座,对着迎上来的侍者简短吩咐:“上酒,最贵的,全送过来。”

    琥珀色的液体很快被送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杯杯毒液。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灼热的酒液滚过喉咙,却没能熄灭烦躁,反而像是往他心尖的火苗上浇了一盆油。

    一瓶接着一瓶。

    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可苏令宜泪流满面的样子、绝望的眼神、那句冰冷的“我现在不想见你”,反而在烈酒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她最初工作的时候,虽然笨手笨脚经常挨批评却总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里只剩下生无可恋的光。

    他对自己说那只是剧情,可当她真的因此受到伤害时,这套说辞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韫言一口气灌了一大瓶酒,他喝得太急,被呛到不停地咳嗽。

    “到底是你太代入自己,还是我……”他盯着杯中的残液,自嘲地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如果是苏令宜太小题大做,是她在无理取闹,那为什么她的眼泪会让他觉得如此难受?

    苏令宜说的对,他无法共情别人,可现在他好像在心疼她。

    周围的热闹和欢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独自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格外漫长。苏令宜的眼泪流干了又湿,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嗓子也哑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