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码现在,“廖轻青”的身份是安全的,她别接外面的东西,别往20区外跑就好。
这个学期还剩4个多月,27区的精神抑制剂没剩下几支,被她这次去的时候搬空了,加上刚刚她从“互济会”新搜的,还能勉强支撑支撑完剩下一段时间。
希望“清洗令”的事情能在此之前结束,到时候她再找机会去弄药。
她越来越觉得在雨巷里撞到何子诫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实验体在狭小的车厢里过了一个晚上,地板又硬又凉,无比想念学校和廖家那张大床,以前从没感到这么难以入眠——这算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希望能快点到。她郁闷地缩成一团。
这回到达第一区很顺利,一路没遇上什么阻碍。
她先偷偷翻回廖宅把这身二十三区风格的衣服换了,把头发弄干。
这么看来廖宅之前似乎常年只住着廖渺缈,怪不得守卫这么松散,仆从数量也很少。而现在廖渺缈到央大去了,更是冷清得可怜,她不需要和任何其他人沟通。
她打开衣柜,一些以前从没想过的细节浮上脑海——廖家从未关心这个私生女,那这些样式多样,一看就颇为费心的衣服到底是谁买的?
指尖滑过柔软绸缎,风格熟悉,唤起实验体的想象——似乎能想象到廖渺缈纠结着挑选衣服的情景。
廖渺缈很期待这个姐姐的到来。
她迷茫地回忆起那句话。
算了,马上就能回学校了,抛弃那些阴谋诡计,短暂地休息一下吧——在手上的精神抑制剂耗尽之前。
疲惫爬上她的脑子,即使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她的脚还是自动导航到廖家的大床上,整个人陷入床铺。
老天保佑她别再梦见研究员。
也许是看实验体实在可怜,老天好不容易灵验一次,她一觉无梦。
不过既然倒下去是白天,那理所当然,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她理理身上睡得皱巴巴的衣服,要准备回校,忧愁着手上的烫手山芋——“互济会”带回来的文档资料。
这东西绝对不能放在廖宅,因为何子诫知道她会回第一区。
想了一圈,最终实验体觉得带在身上才安心,选了一件足够厚重的秋衣,把纸质文档别在里面。
廖轻青翻出廖宅,途径林荫小道,走回央大。
俗话说得好,历史总是相似的。
她又撞见了翻墙的高纤。
这次后面还尾随着跟着翻墙的廖渺缈,两个人站在喷泉背面,水流造型都盖不住。
廖轻青伸长脖子,对上廖渺缈金色的眼睛,两人一阵沉默。
她抬起脑袋跟坐在墙上的高纤喊:
“金发不适合偷鸡摸狗,太晃眼睛,你能不能别带坏她。”
高纤在这里遇到她也很意外,在墙头摆了个自在的坐姿,她手上好像还提着一袋什么东西,朝廖轻青笑:“你怎么回来了,我下午没看到你,以为你去的很远,需要我帮你请假了呢。”
谢邀,的确很远,独芯能源的车子很快,就是坐起来有点费脑子,下次不坐了。
廖轻青叹了口气,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廖渺缈也已经翻上去了,还回头冲她俏皮地一吐舌头:“一起回学校吗,轻青?”
翻译一下,一起违章违纪吗?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回绝的理由啊。
于是廖轻青和她们一道破坏绿植慢吞吞走回寝室楼,月光洒得道路一片白霜,观光轨亮着橙光,悬在远处,看上去温和柔软。
秋风飒爽扑面而来,气氛安宁平静。
廖轻青问她们:“你们一起出去玩回来?矢歌呢?”
“乌龟不敢翻墙,跑到前面走正门去了。你想他?到寝室等二十分钟再说吧!”
高纤笑着从什么地方搞出一根烤肠递给她。
廖轻青这才注意到原来此人手上提着的是食物袋子,纸质的,看起来相当廉价,很不合大小姐高贵的气质。
现在里面就剩下最后一根烤肠,估计刚刚是把自己那份分给她了。
高贵的室友很大方,可她不想接,伸手没兴趣地要挡开。
显然,高纤不想让她不接,抓住她伸出的手,硬生生塞进她手心,蹭了一手油,她无奈低头啃了一口。
不过这种高油食品没有被时代淘汰,可见人类无法放弃这种诱惑。
唉,暴食。唉,人性。
“你挑的你自己那根送,以为我舍不得?”廖渺缈不高兴了,把烤肠从她手上抢走,很不客气咬了一口,又伸手进高纤袋子里掏另外一根,很积极地塞她手里。
“喏,咬我的,我挑的比她好。”
她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