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专心地沉浸在回忆里。
直到不远处的桌子被重重拍了一下，有人在不远处大笑的声音：
“这不是要进你家的那个第四区乡下人吗？”
她掀起眼皮，这才看到不远处灯光下一个男性Beta伸手正指着自己。
思维被人粗鲁地打断格外令人窝火，实验体向后靠在靠垫上，仍然缄默，黑发轻微晃了晃，刘海里露出一半的绿色瞳孔。
身旁传来高纤的高声嘲讽：“这不是连四席都挤不进去的废物柏家的小孩吗？”
她回头问矢歌：“他叫什么来着？”
矢歌茫然又紧张地冲她摇了摇头。
对方的脸瞬间涨红了。
男性Beta身旁站了五六个人，有些人身上还穿着央大校服。这场闹剧没人敢拦，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带。
他身边另外一位灰棕发的男性Beta拉住他：“不要生事。”
这位Beta倒是有特征一些，身形高瘦而结实，学生气很重，衣服穿得规矩老实。脚边放着一把银色启能剑，上面流躺着奇异的颜色。
廖轻青从前面那句话听出来他是谁了，赫托-德拉蒙。
男性Beta听他的，似乎有点要坐下去的趋势，可惜高纤不会放过他们：
“要回去抱着别人的腿，哭着喊‘爸爸我受委屈’了吗？”她捂着肚子夸张地大笑。
“赫托，这种儿子少养啊，喜欢呆在垃圾堆里就别怪别人拿你当垃圾。”
对方情绪上头，顿时又站直了，话头却不敢对着高纤去，只是阴阳怪气：
“没办法，乡下人找的一手好靠山啊。”
廖渺缈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胆子很小啊，只敢挑着轻青脾气好来惹。”
廖轻青只是心里暗叹一声，不能带枪真的太烂了，这种人被启能枪擦一下裤管子都得吓尿。
上一个在27区这么挑衅她的人现在右手是几片烂肉——话说怎么老在店里遇上事，要不要去看看风水玄学。
德拉蒙没替自己人回嘴，只是平静道：“嘴上积点德吧，高纤。”
廖渺缈显然是一个不那么会吵架的人，因为她说话非常讲道理：“你搞清楚，是你们先挑事的！”
高纤就比她刻薄得多：“你儿子兜不住屎从嘴里往外蹦关我什么事，脑科没有带去多看看吗？”
这话一出口，连廖渺缈都眼带震惊地看向她。
第一区家教优良，有哪几个听过这么脏的市井无赖话，又有哪几个受的住她这种程度的刻薄。
对方的脸色又红又紫，颜色精彩到能炒出五菜一汤，手上猛得拍了一下桌子，竟然从外衣里掏出了一把启能枪。
周围人惊呼一声。
德拉蒙平静地后退半步，却也没拦着他。
男性Beta大吼一声：“你再说一句？！”
高纤的红唇开合：“我说，你满嘴喷粪还弱智，全家估计也一样，怪不得进不去四席。”
冲动之间，扳机被扣下，子弹直冲高纤的面门。
高纤一扭头，冷冷躲过，肩上的红发被烧掉了一缕，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推了推矢歌，示意他们躲远点。
廖渺缈急得想哭，甚至想叫停她，却被她一起推开，接着被矢歌拉走，只能远远听着高纤继续说：
“谁送你的枪？你家买得起启能枪吗？”
“砰”、“砰”、“砰”。
连着三发子弹打在墙壁上。
高纤苦于手边没有武器只能躲避，却也不愿意退让，手上擦伤了点血。
“赫托？不要给儿子玩火知道吗，会，尿，床，的。”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男性Beta怒火上头，整个人血脉偾张，睁大眼睛，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能看到高纤灵活的闪躲和张合的嘴巴。
瞄准，再瞄准。
他机械性地扣着扳机。
——直到半个耳朵飞出去的疼痛唤回他的神志，粘稠的液体淋在他脸侧。
“啊——！”
惊恐瞬间覆盖了愤怒，他大喘着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
他们一行人当中有一位站的很边缘的人竟然已经倒在地上了，黑发的Oga正踩在他身上，手上一把他所熟悉的启能枪还对着自己，枪口正缓缓散出烟雾。
黑发的Oga歪了歪脑袋，垂着眼睑，安静而漂亮。松石绿的眼睛冰冷诡异，如同夜行的鬼怪，不通人性，只是淡淡地盯着他：“结束了，可以吗？到此为止。”
没什么好愤怒的，文件没看完实验体有点烦。
高纤笑得更大声了。
男性Beta没有回音，他显然已经吓傻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