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拦路泰迪,心情悲戚

    李古安可没有天真到会把何子诫的“推荐”真的听成“推荐”,怎么说也在他手下打了半年工了。听到这话,他烦躁地咬了咬嘴唇,还是老老实实站回大道旁边:

    “什么意思,这里就两条道,人还能去哪?你怀疑他们在钓鱼?”

    何子诫不紧不慢地接道:“两个小时以内,如果来了一个alpha小孩,货有多少抢多少,那小孩生死随你心情。但是如果是一个oga女性,也就是夜息香,那你做好要撤的准备吧,按我们原本的计划任务走,留下‘芯目’标记。当然,能把她手上的货物毁掉一些更好。”

    “怎么这么偏心,这也要我撤?我如果把你姘头打死了你会心疼吗?”李古安古怪地笑着。

    何子诫不做更多解释,轻轻笑笑:

    “请便,如果你有这个能力。”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大路萧条,路上冷风瑟瑟,情景如同打工人的心一样凄凉。

    这鬼火少年如他所要求地在这里老老实实蹲了一个时辰,他盯着终端时间表的眼睛都要忘穿了。在时间还剩几分钟走到头的时候他大叹一口气,心里暗喜地准备离开,同时开口要朝黑石耳钉里传两句嘲讽。

    “我好像要下班咯……”

    这句话正念了一半不到就被他自己戛然收住,李古安无声哀嚎,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下班要离他而去了——在左眼蓝色倒三角扫描中,路尽头方位上浮现出一个红标。

    耳钉里何子诫显然同步知情,他长长叹息一声:“真是不信任我啊,还特地玩一手金蝉脱壳,把z实验体当诱饵扔了。”

    通讯器里传来他一下一下敲击桌面的声响:“我稍微有点不开心,虽然清楚你应付不了她,但是货物能毁多少毁多少吧。”

    “骗子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李古安的心态转变得比他快多了,手上兴奋地转着枪。

    空荡荡的大路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灰色人影,步履缓慢自如,黑暗里蓝三角为她勾勒出一个远远的轮廓,轮廓的主人停下脚步同他对峙。

    对面似乎同样出奇敏锐,在一片漆黑里隔着几百米就已经发现自己了。

    没假放没事,有架打也可以。

    “你说我怎么就闻不到信息素呢?这是beta歧视。”他还不忘调侃一句。

    在另一方视角里,预先知晓硝烟前兆的是精神核心的探测。在冷清的大道上出现的人影本就突兀,李古安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丝毫没遮掩。对廖轻青来说最优选自然是绕过去,但是可惜似乎对方也已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她再一次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蓝色倒三角。

    多么令人悲伤,将来她有钱了第一时间就请人把这项让她倒霉的技术消灭。

    见鬼了,她藏好货物,特地等了一个时辰才出发,几分钟前她还在路上心情良好地转悠,为自己久违的独处时间而感到幸福。

    独芯能源真该死啊。

    这两天又是撞破她死而复生,又是把她围困在工厂的。麻烦的清理者是他们一派的,那见鬼的“何言”也是他们一派的,现在又来碍着她运药。

    廖轻青心里清楚这人出现在这儿估计是那见鬼的“何言”的功劳。

    她把z-0925推到那条路上,本意是再也不回去,把那黏她身上的活监视器甩开。现在这人之所以能在这条路上拦她,也不过是自己和何言心理博弈失败罢了——被猜中了。

    好吧,今晚有一场非打不可的架。

    她优越的夜视能力被迫捕捉到,这蓝毛泰迪像饿狼一样盯着自己,都要快流口水了。

    “晚上好呀,美丽的小姐。”

    不是那么好。现况相当确定明了,实验体杀手心情糟糕,没有接话的欲望。她沉默地往枪里填启能液,反正说什么都要打,不如直接开打。

    “好吧——现在没有一个很好的氛围来给我们相识,请原谅,我也没法透露自己的身份。”蓝毛泰迪言语轻佻,如果他是alpha估计信息素已经铺满整条路了。还好他不是,不然廖轻青一定多往他身上打两颗子弹。

    “我有一个与您相关的任务……”

    廖轻青的第一颗子弹飞向他的面颊,打断了他的话。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李古安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子弹直直穿透了道边的树干。

    “UNG-A-09。这枪……?”

    这枪是从何言手上抢的。

    眼熟就对了,这枪的确挺好用的。廖轻青在心里感慨。

    一枪终了,趁着李古安愣神她闪身后撤,灰色斗篷在黑夜里鼓动滑远,整个人隐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