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轻青没有何子诫欣赏夜景的习惯,她捡了一本桌上的杂志,随意翻看着。
身后的人显然不喜欢被这样冷落。
他一边细心整理着这些被主人嫌弃的长发,又出声想要和廖轻青对话:“在桌上捡的?里面写了什么?”
杂志是很无聊的时装图册,以图片为主,文字像是没什么内容的排版工具,也便不废什么神。
廖轻青本就等待着一场撕破脸皮的谈判,这时听他出声,刚好准备顺着接话。
“这位……”她顿了顿,忽然发现找不到合适的主语,“我还没有问,怎么称呼?”
身后响起轻笑:“姓氏你是猜对的,我是何氏支系,单名一个言字,姐姐可以直接叫我阿言。”
“何先生……”
她尾音还没发完就被打断了,身后的人出声又快又强硬:
“阿言。”
她无所谓地改口:“好吧阿言,只是你实际年纪应该比我大,不过这具仿生体是有些过于年轻了。”
她听到吹风的声音变小了,一只脑袋探到她头顶。
仿生体的身高本来比廖轻青高不了多少,但现在廖轻青坐着,仿生体站着,于是廖轻青刚好到他胸口下,够他把头探到她视野里来。
她看到的是一双狡黠的眼睛,带着漆黑色的竖瞳,无端端给人一种被捕食者锁定的窒息。
黑蛇藏在夜里游曳,并不露出獠牙与猩红的蛇信。他的嘴微微咧开,露出一点点白色牙尖。
收敛的浓雾气息缓缓地渗进她的鼻腔,她能分辨出一些愉悦和玩味。
这张年轻的五官和清涩的造型的确削弱了很多压迫感。她想起在巷子里遇到的那具身体,似乎个子很高——alpha都会比较高,头发似乎能有几缕挂在肩头。
何子诫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几个调:“我们就不能不要这么早进入正题吗?我可不是想来找你谈工作。”
实验体不习惯这样盯着别人,于是她又低头看起杂志:“没什么区别,早晚要谈,何先生。”
有声音执着地纠正她:“阿言。”
这样似乎根本谈不到题,甚至又要回到聊天气般的氛围,只是这人仍然在头顶上耐心凝视着自己,手上还慢慢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何子诫又闻到薄荷酒气息的酒味变得刺激浓重。
“……你听起来根本不在乎自己挨的那两枪?”
“纠正一下,是整整四颗子弹。我很痛,几乎都要死了,只能换仿生体出来活动。”
不是算账口气,更像是撒娇口气。x-0238的脑细胞被迫迟钝地转到性缘关系上,这时候她感觉到从年龄切入这个话题似乎有些不妥。
她并不排斥利用oga的特性,但前提是对方真的吃这一套,而眼前这位alpha至始至终都做得太精太懂分寸了。
廖轻青对他小心把控着距离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这和她所了解的那些傲慢者看起来甚至不是一个物种,反常得更像是有利所图。
——对重心避而不谈,同时也是一种谈判的施压方式。
于是廖轻青打算如他所愿:“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样迂回对聪明人而言不见得划算。我需要在27区获得一些资源,以及我在货厢里告诉你的——精神抑制剂。”
她试着放出一些安抚人心的诱饵:“我并没有骗过你。”
虽然企图用启能液把人炸个半死。
“你在巷子里的时候不让我把话说完。”
头顶的声音偏偏又要把话扯回谈天般的层面,开着一个血腥的玩笑。
“……”廖轻青语塞了一下,“那你希望得到什么回答呢?”
她轻轻掩上杂志,抬眼对上那双黑色竖瞳——似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薄荷酒的味道却近乎点燃。
而那双眼睛在得到她的对视之后缓缓眨了眨,薄荷酒诚实地显现出更加恼火的气息。
何子诫的脸上泛上笑意。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不打算同她正面交流时,何子诫冷不丁开口:
“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装傻充愣这件事风水轮流转。
“所有事情。不管是认出我,还是引燃液态能,或者是认出仿生体。”
廖轻青挑了一个能回答的回答了:“你不掩饰信息素,我又不是失去嗅觉了。”
对方眨巴眨巴的眼睛弯了弯,仿佛在告诉她自己主要不是想听这个。
廖轻青自然不可能真的告诉他其他的答案,于是接着引向另一个尖锐的话题:
“你最初去三足机械的货车,并不是要偷渡去27区,你是冲我来的,来打探我是为谁行动,顺便杀了我。但是直到现在你第一个目的都没有达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