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条巷子结构很复杂,每走两步就得确认一下行进方向。
当她走到巷子第三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alpha浓重压抑的信息素——是一种迷蒙的浓雾气味。
谁家好人又死这儿了?
黑暗里,隐隐绰绰地看到一个人形挤在墙角,黑色短发在雨里缩成一团,有几缕略长的则是挂在他肩上、贴在他的脖子上。他身上披了一条挡雨的黑色皮革外衣,但是显然作用不大,里面白色衬衫全湿透了。
这人很狼狈,垂着头,不知道醒没醒着,但是仍然坐得很放松,盘着一只脚支起一只脚,左手胳膊搭在支起的那只脚上。
许多链条状的机械从这人的背后伸出来,都瘫痪在地面上闪烁着没电的红光。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无法确认这人还有没有意识。她没打算多事,装作没看到,准备转身从另一边离开。
雨点不断地打在路面、屋顶上,声音很大,应该足以遮掩她发出的动静。
然而于此同时,对面的人抬起头,她看不清这人的脸,只看见他左眼里一个蓝色倒三角亮着浅浅的光。
如同被匍匐在黑暗里的蛇锁定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瞬间,两个浑身血迹的人在漆黑的雨巷里对视。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简直倒霉透顶。
她听见对面的人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好像要开口,然而他的声音像在漏风:
“这位……”
要说什么?
很可惜她没打算听。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腥气,信息素泄露得一塌糊涂,显然是重伤。
——真悲惨啊,声音都哑了,我送你上路吧。
这是属于实验体的本能,也是属于杀手的反应。
她退后了两三步,举起搜刮来的枪,想都没想连着发射了三四发子弹,精准迅速,直到枪没有能源剩下。
耗尽了所有能源,满身血迹地大雨天偷偷蜷缩在巷子里,显然不会是什么无辜受害良民。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互相撞破了案发现场,能有什么别的结果?
“咳!咳…”
银色的弹弧划过,对面的黑影猛地颤抖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然而那股浓厚的雾气信息素在巷子里迂回不散,令人心生不安。
死了?真的有这么简单?
目前的情况变得很麻烦,精神核心的失效让她没法在这个距离下确认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即使她对自己的准头很有信心。
但是贸然接近显然更加危险。:
“…跟上。”
“距离很近。”
正在她犹豫间,低声细语和脚步声在雨里传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被看到的话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说好像也没什么好洗的。
况且这些人多半和眼前的人是一伙的,看来没机会了。
这人最好是死干净了。
她把用完的枪用衣料擦了一下,扔在原地,然后迅速从反方向离开了。
第一环标准时间 18:30
人群聚集在事故现场外不远处,交头接耳地讨论这场事故。
而x-0238正从巷子里挤出事故现场,她一把伞也没有,身上湿透了,一半的头发都散着,挤进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毫不违和。
“能熔融?又是能熔融?”
“能熔融不是挺常见的吗?以现在的技术,启能还不完全可控啊,这不常识吗?一个事故场地有啥好看的。”
“不是说中央大学那些少爷小姐在里面,怎么可能是真事故,小孩别插嘴。”
“从楼东北角炸开的,哪些人在东北角,这是针对谁呢?哎呦呦。”
“什么都扯政治纠纷啊,6。”
“怎么不是了?我看看谁还不知道三足机械的八一研究所搞人体实验的那个事儿。”
“叫,大声叫。纠察队就搁前面呢,进牢子就老实了。”
她身形不算矮,但是oga的躯体相当瘦弱,挤在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些对话。
作为一个接受指令和执行指令的武器,x-0238对研究所外的世界懵懵懂懂。
黑色的头发一缕一缕粘在她脸上,她试图从身上掏出一些能表明原主身份的东西。
很幸运地是,她淘到了一张浸湿的贵宾卡,看着很低调奢华,上面墨迹隐隐约约地写着:
“廖轻青小姐:代表中央大学官方校办,我诚请您参加本次宴会。”
廖轻青。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还不错,比x-0238要好。
虽然她并不关心廖轻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