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肘在沙发背面凿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
叶原别过头,一言不发。
他已经掉过一次坑,不过再上第二次当了。
季嘉德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
才露出一点柔软肚皮的叶老师,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又一次在心底竖起了高墙,浑身的刺重新长了出来。
即便如今这个人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怀里,季嘉德也觉得有些扎手,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用力了,怕伤到叶老师。太轻了,又会让叶老师从他的手心里逃出去。
季嘉德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他身体里那个“季嘉德”曾经留给叶老师的伤害。
没关系,他皮糙肉厚,一点都不怕被刺。他要一点点抚平叶老师心里的伤口,把那个人的身影彻底从叶老师的心底拔除,从此以后,满满都是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季嘉德舔舔后槽牙,朝叶原露出一个微笑。
叶原微微皱起眉头,拍开季嘉德的手,正欲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季嘉德哼了一声,身体朝后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松开叶原,两条手臂伸展开来,随意搭在沙发两边,惯性作用下,叶原身体跟着颠簸,下意识搂住了季嘉德的脖子,脸差点挨上季嘉德的嘴唇。
叶原猛地别过了头。
季嘉德幽幽一笑:
“叶老师,你找我办事,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不想救对你恩重如山的黎院长了吗?”
“……”叶原身体一僵,原本抬起的屁股,又缓缓坐了下去。
车辆在道路上平缓地前进,车内一片寂静。
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游昊一声不吭,仿佛自己不存在。
季嘉德盯着表情僵硬的叶原,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他还是头一次看这么纠结的叶老师,不由心软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叶老师,你不必如此,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不会不答应你。”
叶原怔住,抬头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些难懂的情绪。
季嘉德抬起手,把住叶原的脖子,沉声道: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除了离开我。”
国安部地下审讯室。
黎同光被绑在审讯椅上,腺体被锁住,他嘴唇煞白,神情呆滞,精神萎靡,显然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缓过来。
“砰!”
审讯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黎同光!这么多证据摆在你面前,你还不认罪?”
黎同光身体抖动了一下,他惶惶然抬头,被卫兵从研究院拉出来的时候,他以为季嘉德终于准备要找他算旧账,准备一把扬了他的骨灰。
可在白花花的灯光下,甩在他面前的是一些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资料,是他和季嘉德的私人医疗团队合谋,在研究所和其他场所偷偷采集季嘉德的信息素数据,并通过各个渠道高价售卖输送情报的证据。
来往聊天记录、转账和交易现场的监控录像等,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证据链太清晰,黎同光甚至都没有辩解的空间。
可他对做过的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
黎同光犹如困兽,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做的! ”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精神错乱,大喊道:
“我不可能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我要是真的谋划这些,绝对不会亲身上阵,这太蠢了,太容易被查出来了,我不可能这样做!我明知道将军最讨厌这些,怎么可能自寻死路?”
他猛然抬起头,“这一定是伪造的!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有人假扮我!”
“黎院长是说,有人不仅有你的虹膜信息、指纹信息,还知道你保险箱的密码,能时刻用你的手机和内线交流,还能动用你名下的账户。你居然毫无察觉?你的助理都已经招了,都是你亲口吩咐的,他甚至还劝阻过你,可惜黎院长一意孤行,——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出卖将军了。”
他都没能想到,季嘉德会原谅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为了当年他释放的仅有的一点善意,就一笔勾销了过去他的罪责。
这几年,黎同光看着当年一同参与抓铺行动的同伙们一个接一个消失,死无全尸,就剩了他一个,他比谁都要恐慌,每天都怕卫兵冲上门。
在季嘉德提出合作的时候,黎同光简直无法想象,竟然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他早就下定决心,抱紧季将军的大腿,痛定思痛,改过自新。
这一定是有人嫉妒他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想出这一招陷害他!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