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血海大牢之中,白迟愕然瞪着眼前说完这句话后就像通电般猝然狂咳起来,血沫甚至喷了满地的林眠,艰难地从缓慢复原的声带里挤出几个嘶哑的字音:“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很清楚吗?”林眠轻柔地,无力地笑起来,每个字都是虚弱而摇晃的,如同狂风中摇曳的烛火,“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你……!”
“你和宋时安想要借龙珠之手杀死应照……我就让你们……事与愿违。”
咔嚓!
闪电如一条银色的长鞭撕裂了天幕,洒下惨白的光亮,白迟睁大眼睛,朦胧中看见应照紧紧抿着唇,面部轮廓硬朗冰冷到了极致,下颌处的肌肉紧绷着,透露出十二万分不近人情,明明双眼都紧紧地盯着林眠,却透露着对自己近乎凶狠的杀意。
——简直比曾经见过的所有龙族都可怕。
他无声打了个寒颤,想要偷偷退后躲远一些,却旋即被林眠闪电般拽住,拉到身旁。
“别走。”他轻声说,侧身的瞬间,白迟看见了他血淋淋的胸口。
“疯子……”白迟咬紧牙关,艰难地开口说,“你难道不知道……即使是我这样的人物,也抵御不了天道除魔的雷罚吗?!”
林眠视线全是重影,扭曲纠缠像是不息的怨灵,闻言笑了笑,抬指抹干净嘴角沾染的血沫,紧接着有气无力地说:“可他不是魔啊。”
白迟猝不及防被四个字堵了下,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玉华,林眠,你不会……”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天道之眼定格在了血海,透过猩红的血雾,他看见了被天命选中,即将承受那蚀骨劫数的龙妖。
但他的身边……为什么会有一位堕魔的仙?
两天前,540局宋时安办公室。
宋时安说完那句话后,林眠手里再次被倒满的茶杯便叮当落在了桌上,朦胧的雾气模糊了他的五官,因此没有人看出这一刻,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我知道。”长久,直到宋时安开始后悔自己的一言一行,他才再次开口,缓慢地,将耳边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与他,不会有结果,我对此心知肚明。”
宋时安长出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后退一步坐回办公椅。
“既然这样,那就尽早离开吧。”半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早早分别,对谁都好。”
“——可是如果我走了,他是不是就会死在你们手里了?”
宋时安一怔,手中杯沿倾塌,滚烫茶水浇了一裤子。
林眠起身给他拿来毛巾:“如果我现在就离开,坐视不管……应照是不是就会这样不明不白死在C城?”
“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要考虑的……你如果离开他第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林眠猛地抬起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那他的龙鳞,难道是白蜕的?”他轻声质问,目光孤冷,轻飘飘落在宋时安猝然握紧的拳头上,“他身上百道雷罚留下的伤痕,受损的修为,被重创的心境,难道都是活该的?”
“小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之后自然会找机会替你做出合适的弥补……你要相信师兄……”
“我早就不记得你们了。”
办公室气氛陡然一沉,似乎连同屋外地面的水洼,被风雪冻成坚冰。
长久的对视中,林眠抬手端起了那杯茶。
“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拿什么,保证信任?”他嘶哑地问,如法炮制,最后把空茶杯轻轻放回桌上,“不用再续了,就算你把一整杯都喝下去,也无法改变茶水里下了昏死量安眠药的事实。”
最后一丝秘密也被戳破了,宋时砚握着水壶的指节微微泛白,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连眼珠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栗着:“小五……林眠……我知道这件事是师兄对不起你,但是你真的不能继续和应照有更多纠缠了,他身上的秘密只会害死你……曾经已经差一点……现在玉清下凡脱离束缚只会越来越糟——”
“他身上什么秘密呢?”林眠忽然问,“原本是龙妖,却因为被我灭族而堕-落成魔的秘密,还是曾经和我许下死生不离的誓言,最后却被无理由抛弃的秘密?”
“你怎么——!”
“我能感受到的,”林眠笑了下,眼底亮光微微闪动,“毕竟我的识海……只有他一个人进入过。”
“什么?!”
“小五你说什么?!”
办公椅哗啦倒地,砸碎两个角,碎片飞了满地,林眠后退了一步,原先上涌的怒气被这猝不及防的质问打断了,随即便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