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令人胆寒的啃食声中,他收刀回身,对上季鹤影赤红的双目:“果然如此。”
“C城酆都的龙珠,是你制造的假消息。”
“你在等我取出这个祸端。”
……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应照不耐烦地坐起身,扒拉了把杂乱的碎发,下床,披上外套,拿起手机点击接通。
“干什么?”
“小五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宋时安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应照嗤笑一声,靠在窗边,吊儿郎当回道:“知道啊,怎么,难道这不是你们设计的?”
“我们有病吗?!”
“有没有病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
哐当一声,显然是宋时安被气到失声,丢了手边什么东西撒气。
应照浑然不顾,扯了把外套盖住满是抓痕的胸口,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你们把林眠骗哪去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本来只是想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心灰意冷离婚后回到我们身边好好养伤……”宋时安崩溃道,“结果一晚上功夫他定位就找不到了,就算派出最敏锐的通灵师去找,得到的答案也只是他应该还活着……这算什么答案?!”
“去其他地方了呗。”
“你他妈告诉我他除了凡界还有哪里可去?!”
话落,电话两头突然安静。
片刻,应照低低笑了一声。
宋时安恍然大悟:“他去了魔界?!”
“八成吧。”
“去那鬼地方干什么?!什么都没有还热的要死气候严峻到非洲都自愧不如……”
宋时安忽然顿住了,半晌才再次不可置信地从牙缝里说:“你骗他去监狱找季鹤影了?!”
应照叼着烟笑出声:“这可不算骗,他自愿的。”
“……你为什么不拦?!”
“我为什么要拦?”
又是寂静。
许久,宋时砚接过了电话。
“龙珠消失了,”他平静地说,“鬼怪,白迟,也一并不见踪影,所有能够干涉他记忆的事物都消失不见,除了季鹤影——你是故意让人带他去魔界的。”
——他平静的声音没有变化分毫,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又是格外清晰明了,应照不禁有些佩服这位并不起眼的道人,顿了顿难得耐心地解释:“龙族,还有我的事情,他大致都猜到了一点,不可能不去找季鹤影问个明白。”
宋时安夺过手机,惊讶让他的声音格外尖利:“所以你就放任他去找那个……那个人渣?!”
他抓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你他妈就不怕英年丧妻吗?!”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应照的笑点,他咬着没点燃的烟,忽然就难以抑制地笑出声:“魔界是我的地盘,任何仙人都会被十方禁咒的束缚而沦为普通人,季鹤影是什么人,难道能够免俗?他能活着,都是我老婆对前任还尚存一丝余情……”
“如果我说能呢?”
应照唇角笑容微微僵住。
宋时安开始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像嘲讽,随着话语噼里啪啦落进应照耳膜中:“如果我说,季鹤影早在成仙之前,就已经走火入魔了呢?”
“你还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吗?”
……
魔界,大牢,门口,寂寥无人,只有暮南情一个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嘴里叼着根中华。
烟没点火,这破地方也不会有打火机,他动了动手指,三番五次捏了捏烟,最终摘下,放进口袋,偏头看向了紧闭而沉重的大门。
——距离他进去,应该有一个小时了吧。
这个时间就算是叙旧情也应该说完了,接着之后要发生的就真谁都说不准,暮南情虽然不怕被应照丢进血海碎尸万段,但还是害怕真给自己顶头上司戴上顶绿帽,斟酌片刻,木着脸慢慢按在牢门扶手上……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当头劈下,直直将大牢一角劈成碎屑!
暮南情眼皮轻轻一跳,猛地扭头看向天幕——
惊雷如蛛网遍布魔界虚假的猩红幕布,在那刺目的闪电雷光中,数不清的天兵神将从天而降,手持法器,气宇轩昂。
为首一位青年穿着短袖长裤,莲目半阖,抬指直直指向暮南情。
“好久不见,常安,”他开口,微微一笑。
“把林眠叫出来,今日,我就不怪你私自堕入轮回。”
牢中,季鹤影撑地起身,随意摁住鲜血如注的伤口,一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林眠。
“这怎么能说是祸端呢?”他注视着面前人唇角猩红的一道血痕,笑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