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异样,突兀,游移不定,就像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却又在重重阻碍下颤动着,被迫压抑着。
许久,林眠微微用力,将手从应照的掌心里抽离,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面至少有八十多条消息,苏褚占了至少七十条,剩下的来自系统提示和暮南情。
他发了个简短的符号:?
林眠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那点闪烁的光芒,也消失不见。
他偏过头,叫醒了应照。
“我饿了。”
……
那一天之后,林眠便被应照完全禁锢在家里,除了晚间固定的散步和偶尔出去买衣服和零食,其他时候都待在家里,被锁链拷住手脚。
这对于一个仙人来说简直是最彻底的屈辱和占有,但古怪的是,林眠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偶尔应照发神经病要玩些花样的时候,他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就好像,他真的已经屈从了这样强硬而野蛮的暴力拘禁。
但应照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变故发生在林眠醒来的第三天下午,宋时安罕见地主动打电话来找应照,直截了当地在电话里告诉他:“我需要你立刻来540局一趟,把玉华也带上,现在。”
应照靠在沙发椅背上,一只手还托着林眠几乎站不稳的身体,闻言噗嗤一笑,冷冷道:“如果我不去呢?”
“你想看林眠杀害玉清的罪名成立的话,尽管。”
他面上不屑一顾的嗤笑,在这一刻完全散去。
……
540局大楼三楼,电梯叮一声打开,露出应照那张玩世不恭酷帅狂狷的脸,和面色苍白虚弱到几乎透明的林眠。
宋时安一股火气噌地就突到嗓子眼:“你他妈对我们小五干什么了?他脸色这么白成这样?眼底下怎么这么黑?嘴唇也肿了……姓应的你给我解释清楚!”
姓应的扶着林眠轻轻松松钻出电梯,闻言奇道:“这么多显著症状,你说我对他干什么了?你难道是瞎了?”
“……”
宋时安猝然爆发:“你他妈是畜生吗?!小五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能想那事!你是精虫上脑吗?!”
他猛地扑过去就要拔剑,身旁匆匆赶到的宋时砚立刻伸手用力摁住他的手,以和平时镇定形象完全不同的崩溃语调声嘶力竭吼道:“哥!哥你清醒点!要杀也不能当众杀啊!找个隐秘角落蒙个面点个迷魂香把人分尸了都行啊!”
应照:“……”
林眠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但开口第一句话却不是制止:“其他的事情其他时候再说……你们这次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宋时安收好剑转头一看,登时冲上去挤开应照握住林眠的手:“小五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和离吧,这夫君又不是打不死,你在这跟他死耗干什么呢……”
林眠现在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顿了顿说:“白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他真是玉清转世,九重天应该也已经有所动作才对。”
他一身深咖色大衣加呢绒裤,整个人清瘦到了让人心疼的程度,但开口第一句话还是老熟人,宋时安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来了,前两天刚走,意思是让我们把人看好,别出岔子,有什么能帮的尽量帮,好让对方快些渡劫成功回归正位,稳定六界。”
林眠的嘴角在听到“有什么能帮的尽量帮”这句话时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语调古怪地开口:“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确实没什么关系,”跟在宋时安身边,随时盯紧对方防止他哥拔剑的宋时砚突然插嘴道,“但谁叫你嫁给了魔尊,又曾经和玉清染上因果,所以九重天上面研究之后的结果是……”
他突然转头看向走在最后的应照:“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应照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啧,两分钟。”
魔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休息室。
林眠旋即扭头看向宋时安。
他的神色还是很怪,但比刚刚已经好了不少,似乎是没有那么紧张,关门时甚至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天尊在上,”他说,“小五,你居然还能站在我跟前。”
林眠听懂了他的意思,无声但抗拒地别过头。
宋时安说:“别害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离婚,我举双手赞成,并且全力支持——”
“上边到底想让我干什么?”见师兄又拐到最开始的话题上,林眠急忙喝止他,“如果只是需要我的话,就不会叫应照了吧?”
“他有他的任务,”宋时安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撩了把头发,转身坐在沙发上,“我把他支开,只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你说。”
“白迟要去C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