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可以。
四个字显然让季鹤影满面笑都僵硬了,好半晌才抽回手,起身脱下斗篷丢在林眠身上,低咳两声淡淡道:“好啊,我等着。”
林眠沉默地闭上眼睛。
丝丝缕缕腥臭味自门内传来,片刻是浓重而刺鼻的铁锈味,液体泼洒的声音在这片静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眠轻轻挣动了几下手腕,铁链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个声响惊动了沉睡中的疫仙,他沙哑地问:眠眠?”
林眠抬眸,看向厚重的石门:“嗯。”
腐烂的肉块在地上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嘶哑而破碎的声音依稀还残存着秦逢秋的音色:“你在哪?”
“……”
“眠眠,你在哪?”
“……”
林眠没有开口,水声由远及近。
站在门边的季鹤影无声比了个手势,昭明勾唇,五指化作利爪。
杀疫仙者,可成仙,享尊位。
烛龙一旦享受尊位殊荣,便永远得到龙族被天地赐予的气运。
肉块由远及近,林眠痉挛地咳出几口血沫,好半晌才勉强撑住身体站了起来。
季鹤影没有注意到他,秦逢秋显然离门口很近了,两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某处。
猩红的触-手出现在门板上,与此同时昭明闪电般抬手,让利爪化作长刀凶狠地捅向秦逢秋——
砰!
长剑和利刃相撞,火花迸溅,映亮林眠苍白的面颊。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木然,散开的长发被他用铁锁松松捆住,露出清瘦雪白的脖颈——上面禁锢咽喉的铁环已经不翼而飞。
昭明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面色由于太过于惊愕甚至显得有些空白。
“你疯了吗?”剑气荡开长刀,余威将道行尚浅的昭明震退,踉跄数步才扶着门板勉强站稳。
他几乎要发怒了,不分尊卑地斥道:“为了一个妖怪,赔上自己的命?”
林眠抿唇不语,右手长剑横扫,一剑斩断烛龙左角!
龙角在刺鼻血雾中腾起,瞬间被季鹤影眼疾手快捞入怀中,然而还未等两人喘息,携春剑已在冲天血海中燃起三尺长的冰焰,劈头盖脸朝季鹤影脑袋劈下!
瞬息之间所有反应皆出自本能,冰蓝色赤焰中只见季鹤影勾唇凉薄一笑,半身微侧避开剑峰,反手毫不迟疑直接抓住剑刃!
“本命真火……”被剑气割破的口子汩汩渗血,季鹤影抹干净血线,扭头,冰冷的青瞳无波无澜地注视着林眠,半晌微微一笑,“玉华,你想让自己死后……连神魂都七零八落吗?”
他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尖锐的脆响,燃起足有半米高的冰焰猛烈颤-抖,迸裂出无数蜿蜒的裂痕。
这一刻无论是林眠还是昭明都被如此强悍的压制惊得心头一跳,但和又退两步,背部紧贴石头的烛龙不同,林眠咬紧后牙,一步未退,猛一振臂,冰焰顺着刀刃骤然拔高,彻底修复表面裂缝。
“……真是个死脑筋,”季鹤影露出一丝悲悯而讥讽的冷笑,被冰焰彻底包裹的五指猛然收紧,带着高温的血雾瞬间将刃身的冰焰完全压灭,“可惜了,我本来没打算杀你的。”
气流卷起林眠鬓角没有梳紧的碎发,露出苍白冰冷的面颊。
“是没打算杀我,还是舍不得杀我,”林眠微微一笑,眼底嘲讽毫不掩饰,“季鹤影,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悍然抽剑,咬破指腹重重一抹剑身,在季鹤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提剑从胸口中挖出一根鲜血淋漓的仙人骨。
季鹤影愕然失言,怎么都未曾料到对方在这百年困苦禁锢中居然还能再修成一根仙骨,随即只见林眠咬唇咽下喉中痛苦的喘息,握骨转身,咬破指尖在半空一划——
他居然不知何时,在几乎被放干半身血的情况下,用心头血再次唤醒了仙人镜!
血花在半空蔓延,绚烂若仙人境百米赤红菩提花,秦逢秋骤然拧身,见到林眠呆了一呆,还未开口便猛然想起什么一般,颓靡地合上嘴。
林眠知道他在忌讳什么,一时心底竟然不知是痛是悲,欺身至他身前,微微仰头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粗糙冰冷,被磋磨太久而寸寸皲裂的皮肤,轻声道:“师兄,你不能出去。”
“眠……眠眠……”
“你不能出去,”烛龙一击直指秦逢秋胸口,显然已经打着不死不休的目的,林眠咬牙结印生扛下这一击,咽下喉头上涌的血腥气,说,“你出去了,就会被天雷劈死。”
——天道惩恶扬善,素来会协助修士斩杀罪孽深重,道行极高的鬼怪妖兽,疫仙更是首当其冲。
“那……你杀……杀了我……”
“……”
林眠心头剧颤,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