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谢裕反应过来,她就蹿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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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华宫住了大约一整月,终于要离开。
五皇子被刑部判下四十重杖,关押大牢一月后,流放南诏。在这之后,奉帝又来找了谢裕一次。
恨水依旧站在旁边,帮谢裕端茶倒水。
看来这几天奉帝过甚是滋润,因是打压了王氏气焰,面色红润不少,心情极好。
他牵过谢裕的手握住,语重心长道:“二弟,但朕最放不下的,还是刺杀之事。”
两月前,奉帝在大明宫遭行刺,深夜于大明宫行刺,此人必对皇宫十分了解,圣上的床榻,一般人闯不到。
这也是玉华宫之行,不准其他人带自家侍卫的原因,奉帝疑心,行刺之人必是身边之人。
谢裕抿了口茶水,不去接话。
玉华宫之行,除了羽林卫不准自家侍卫,而全玉华宫上下,只有他一人开了府,用的是自己的兵。
这防的是他呢。
“那贼人到底如何闯进太和殿,什么胆子让他刺杀朕,朕琢磨不明白,那夜范智洋领羽林卫没抓住他,朕立马给了范智洋三十鞭,处死l?了一百守卫。”奉帝盯住谢裕道。
他撺紧了茶杯,面上还是冷静,淡淡道:“圣上英明。”
用冰煎出来的茶,都盖不住胸口的闷气,实在压不下去,谢裕捂着嘴角咳了几声,恨水忙给他递帕。
奉帝揭着茶盖,阴阳怪气:“哼,英明?你竟然不说朕残忍?”
谢裕道:“羽林卫玩忽职守,该除,但圣上将他们贬为庶人就好,没必要……”
“杀都杀了,二弟就别教训朕了。”奉帝摆摆手打断,“二弟仁慈,早年间父皇想封你为太子,果然没错。”
“……”
恨水站在谢裕身后,她大气不敢喘。
这话中之话,傻子都听得出来,就是在嘲讽谢裕,再仁德有什么用,最后坐上皇位的,还不是他。
“如圣上所说,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谢裕道,“只是有件事,臣弟不解。”
“何事能苦恼二弟?”
“五皇子那日说的四皇子偷账一事,”他顿了下,“圣上准备查么?”
眼神犀利,奉帝愣住,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查,为何不查,私挪国库可是大事,朕得查。”
谢裕安静挑眉,想着他肯定又要发怒了。
果然,奉帝凤目圆瞪,气急败坏,站起来指着谢裕鼻子吼道:“朕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还要再失去一个?一个个的都在逼朕,连你也这样……”
说罢,又咳了一阵,旁边徐公公忙搀住他,从怀中拿出丝帕,替奉帝擦干嘴角。
恨水也没闲着,给奉帝杯子里满上茶水,没想到他大袖一拂,茶壶和茶杯接连倒地,砸了个粉碎,她装作柔弱女子,摔到后柜子边角上,一个花瓶从她身边碎下来。
地上一片狼藉,混乱得很,待会儿收拾一番,又要废不少功夫。
谢裕跪下让奉帝消气,恨水连忙跟着他跪下,头埋在地,抬都不敢抬。
奉帝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两人,有些气笑了,指着他们两个,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又把桌子掀了撒气,头也不回走出了寝宫。
脚步渐远,恨水抬头,舒了口气。
终于走了。
谢裕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眼皮没抬一下,叫恨水拿纸笔来,他要写信。
信写好后,他把信装进信封里,交给恨水。
“避人耳目,加急送往陈王府。”
她不敢懈怠,立马翻出玉华宫。
玉华宫里边不能私带侍卫,谢裕就将王府的人马埋伏在宫外。
她寻到约定地点,叫人快马加鞭,务必天亮之前送至长安。
回到寝宫,她见谢裕神情恹恹,一副受伤模样。
恨水心知肚明,这是被奉帝伤到了。
无论是奉帝残酷,杀了那么多无辜士兵,还是奉帝对他的嘲讽,对自己的不理解……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兄弟长得越来越歪,怎能不生气。
屏风支起,谢裕拿了衣物进去,恨水窸窸窣窣走到屏风旁,小心道:“殿下,您现在心情不好?”
没人应答,只有水滴清脆砸出地面的声音。
“您心情不好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属下之前做错事了,您不是老骂我消气嘛。”
“孤何事对你说过狠话了。”
她其实也记不得了。
恨水眼珠子一转,又继续道:“没事,殿下,您有什么烦心事,您告诉我,下属定回守口如瓶,还能为您排忧解难,我若是心情不好,我母亲若在我旁边,她也对我这样。”
“无事。”
他从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