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圆桌上。
“……”
恨水头磕在地上,长久没听见声音,抬起头,见谢裕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目瞪口呆。
奉帝摇了摇谢裕的肩膀,发现他好像确实是昏过去了,伸开袖子要去把他的脖颈,谢裕朝她摆了摆手。
她忙起身,把谢裕的手放自己肩膀上,扛着他。
“陛下,奴先把殿下放到床上。”
她带着泪腔,拖着脚步把谢裕扔在床上。
哎妈真沉。
看着瘦瘦弱弱的,想不到死重。
“……那朕先走了,等会儿我命人让太医过来。”
恨水泪眼汪汪点点头,给他行礼。
赶走了奉帝,她看了眼他衣角上的血块,不知从哪搞来的。
忽地想起上午临走前白昌递给了他一个小瓶子。
恨水凑上去闻了闻,莫不是今上午打的现成的鸡血?
“水……水……”
反应过来谢裕叫她,她忙去打了盆水来,又拿了个空的舆洗盆。
见到干净的水,他忙接水漱口,还让恨水把昨日的药煎好拿来。
他这招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谢裕这种身体弱的,一口鸡血含在嘴里,和真生病了有什么区别。
她在外边给他煎药,一个年轻小医官敲了敲门,估计是奉帝给谢裕叫的太医来了。
恨水跟他示意王爷在里边,继续低头扇药。
看着慢慢上气的炉灶,还有一件事,梗在她心头。
“王爷需每日服三副药,就按姜院使给的药剪,不得碰荤腥、辛辣之物,不得闻刺鼻气味……”
恨水心不在焉点头,目送太医离开。
这事儿必须得办了,要不然,她实在解不气。
*
“公主,您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您这中饭没吃多少,晚饭也不吃……奴去叫太医来,给您看看?别是身体出了毛病。”
小婉拿着米粥,跪在谢曦脚旁,劝她再吃上两口。
自从温阳公主婚事被定下,她活像变了个人。
二八的姑娘跟七老八十似的,白日吃不下饭,夜里睡不着觉。
小婉是从小跟在公主身边的,她看着谢曦日渐消沉,痛在心里。
“你起来吧,”谢曦有气无力地将小婉扶起,认命道,“我就是吃不下,别管我了,饿死也有饿死的好处,这样就不用嫁去北疆……”
况且内库不断给她们减奉银施压,日日只能熬一碗米粥饱肚,怎么吃得下饭。
殿外“轰隆”一声,谢曦被吓得攥紧拳头,不敢出声。
小婉放下米粥,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旁,一点点推开纸窗,外面有个黑色的人影。
“啊!”
身后传来尖叫。
“公主!”
小婉转身,那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闯进殿内,捂住了谢曦的嘴巴。
她慌乱用手寻着柜子,摸到花瓶旁一把剪刀,双手握紧,卯足劲冲过去刺他,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淡粉色弯唇。
“恨水姑娘?”
恨水“嘘”一声,食指放在谢曦唇上,偏头去看屋外动静。
“借公主寝屋躲一会儿。”
谢曦盯着她一双杏眼出神,说罢,人影“刷”地一下,已经不见。
外边盔甲摩擦的声音离她的寝宫越来越近,步伐声恰停在门口,门被敲动。
“范智洋叨扰温阳公主,公主可见一黑衣人窜过,身型瘦小,束发。”
晾了他许久,谢曦才悠悠起身。
拉开殿门,范智洋单膝跪在门口,后边跟着一群羽林卫。
她冷冷睨了眼他的肩头,扬起下巴,指向远处。
“刚见树那边有道黑影,应该往四皇子那儿去了。”
还没给范智洋反应的时间,她便转身走向了里间,令小婉送客。
里间已经没有人的踪影,剩下风吹花窗打窗洞,还有一丝血腥,追不到踪影。
小婉送完范大将军,进了里间,刚刚虚惊一场,吓出她不少冷汗。
刚刚那场面她大气都不敢喘,恨水姑娘不声不响地闯进公主寝宫吓人,范智洋全副武装带着一堆人更吓人。
她倒了杯水送上去,疑惑道:“公主,您为何要帮恨水姑娘?”
“二哥的人,有什么信不过的。”
*
恨水溜进侧厢房拿衣裳,想去净房泡个澡就休息。
寝宫后边有个小屋子,里边有个好大的澡池,谢裕自己屋里就有净室,用不上那个。
只能便宜她了。
她今日可要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身晦气。
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