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玉华湖,一具尸体靠在岸边。
王贵妃挣脱冲上前,不可置信地看见眼前尸身。
这确实是王觉,是她的亲弟弟王觉,她从来没见王觉有过这么狼狈的模样,浑身湿透,衣上粘着泥印,面色铁青,完全没有王氏四公子的姿态。
在王家,所有人都好吃好喝把他宠着他,可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腥臭味越来越刺鼻,王贵妃冷笑一声,腿一软,晕了过去。
贵妃被人抬进寝宫,叫了太医过去照看,皇后陪在皇上身边,闻见了尸臭味,胃中反上来一阵恶心,她自发告退,领了女眷们回寝宫休息。
大理寺刑部的人都还未到,只有一群宦官,奉命守好王觉尸身。
他们寻思把尸体搬到厢房里保存着,别在外面晒坏了,可他们这群宦官,虽说地位低下,但在宫中,还没干过重活,只好在大太阳下守着。
奉帝远远地看了一眼,没多停留,太子和四皇子、五皇子在前头维持着场子。
尸体未见浮肿,应是刚下水不久,就被发现打捞上来,表面未见明显伤口,但到底有没有外伤,还需要脱衣才能看见。
恨水站在谢裕身旁使劲去盯尸体,手腕忽地被人握住,她偏头,看谢裕脸色不大对。
估计是闻到尸臭觉得恶心了。
早上她就注意到了,他对气味好像极其敏感,连肉包的味儿都闻着晕乎,这种臭味闻起来肯定更难受。
看谢裕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甚至额角都冒有细汗,她忙拉着谢裕,找了个小厮带路,往他住的寝宫走。
路上碰见温阳公主,她关心道:“阿兄没事吧?”
谢裕强撑着笑去揉谢曦的脑袋,轻声道:“只是闻见味道有点恶心罢了,没事,天热,你早些回去休息。”
告别谢曦,恨水挽着谢裕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他的寝宫。
关上门,里头一阵寒气袭来。
屋里物品摆放整整齐齐,日常用品样样具备,床边上安了冰鉴,看样子不久前才添满了冰,正向外冒着冷气。
谢裕挣开她,找到床躺下,此时喘着粗气,唇色惨白,比平常那副柔弱模样更显病态。
恨水在一旁不知所措,慌乱给他倒了杯水。撩开帘子,见他额头有大颗大颗的汗不断渗出,喂了水后,她找帕子擦干谢裕额上的汗,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怎么会起这么大反应。
“王爷,王爷?”她摇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点,别睡过去了。
他要是晕过去坏了脑袋,就麻烦大了。
可谢裕自从沾床之后,就开始神志不清,根本听不清她说话。恨水抛下帕子,出门叫人,发现路上的人都急着往贵妃那儿端茶递水送温暖。
恨水急了,谢裕看起来越来越差,他要是病了,她的工钱怎么办……
她豁出去了,随手抓了个宫女,问宫中太医去哪请,宫女说太医全在贵妃宫中,恨水只好也去贵妃寝宫等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贵妃终于醒来,恨水松了一口气,趁着人多,看不见她,偷偷溜进里头把太医请出来。
“王觉这蠢货,本宫平常虽骂的多,但真心没怨过他!早知不让他来玉华宫了,王觉本就不是能担大任之人,我王氏何必揪着他不放,被不轨之人谋了性命,可恶至极!”
贵妃骂着骂着,要给自己几个巴掌,还好旁边的人把她的手死死拉住,又给她制服于床上。
这些话恨水听不明白,也不想多停留,见里头有位太医落单,赶紧把他扯出来,往谢裕寝宫跑。
“姑娘,这是何意啊姑娘,里头贵妃……”
“老太医,贵妃都醒来了,您跟我去看看陈王殿下吧,他快没命了!”
听了这话,老太医没再多说,由恨水拎着他跑,没一会儿就到了谢裕寝宫。
恨水把太医关进去,自己在外头等候。施好针,恨水进来,谢裕果然比先前平静了不少,没再喘气。
太医边绞着针袋子,边叮嘱了她几句,关上箱子要走,被恨水叫住。
“老太医,再等等。”
太医恭敬问:“姑娘还有何吩咐?”
恨水眯眼,看这太医有几分眼熟,道:“老太医医术高明,若王爷之后犯病,奴还找您,不知医官贵姓?”
“免贵姓姜。”
恨水点头:“姜太医。”
她去帮姜太医开门,送他出了院子,转身回来,发现谢裕已经起身。
刚被解衣施针,现在他的上身衣不蔽体,略显凌乱,白嫩的胸肌裸露在外,很是诱人。
恨水眼巴巴看着,咽了口口水,被谢裕瞪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忙转身找别的事干。
谢裕慢悠悠地拢着领子,恨水瞥见他已整理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