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旁边就是西子湖,现在回家有点太早了,刚好出来一趟,去湖边散散心也不错。
春末夏初的西子湖杨柳依依,时不时能看到游客乘着小舟正在湖上面飘摇,风吹的湖面就像发皱的绸子,群莺乱飞叽叽喳喳沿着湖面滑行很远。
沈夏跟江宁漫步在湖边,他闭着眼感受着拂面轻柔的风,江宁心思重重地拎着包跟在他身后,动人的钱塘春色撩拨不动她的心弦。
“为什么?”江宁抚了抚耳边被吹乱的头发,忽然开口问。
“什么为什么?”沈夏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你总说人的看法不能太极端,不能两面性,遇到事情要思考,所以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思考,但我还是想不明白。”江宁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想要迫切地得到答案。
“你是想说谢满看着不像是会怀孕对吧。”
沈夏瞬间明悟她想问什么,放慢脚步,他敛敛笑意认真地说:“其实就是触底反弹而已,人就像一个弹簧,而从小到大的经历,生活学习上的压力,父母的教育方式等等就像压在这个弹簧上面的重物,日积月累的积压下去,早晚是会到底反弹的。”
“如果不能给这枚弹簧卸力,那这枚弹簧反弹得就会更猛烈,这就是为什么谢满会这样的原因。”
温和的风里沈夏侧过脸看她,“你也许会想怎么可能,谢满明明天天没心没肺的,而且性格也不像,她明明古灵精怪、顽皮、乐观,不应该存在我说的这种情况对不对?”
“嗯,这就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我上补习班的时候没少听其他人说压力大,所以你说的这个问题我理解,就是一个人越老实,反弹的时候越用力。”
江宁一只手比划出弹簧的样子,另一只手压在上面,“但谢满明明不是这种人啊。”
“会思考很好。”沈夏笑笑拉着她找了个台阶坐下,“回到刚才弹簧的问题,那些乖乖女们也就是从小到大听话老实,学习优异的这种人,往往反弹的时候是最用力的,一旦堕落起来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举个例子,我当年大一刚开学的时候,那时候所有人都是疯狂的,因为结束了十几年的努力学习生涯,大家都自由了,所以报复性的反弹开始了。
他们疯狂做一些以前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比如染发烫发,谈恋爱,约会等等,也包括我。”
沈夏回想起当年疯狂的岁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段时间只能用乱字来形容,大家都像压抑许久出笼的凶兽,显露出獠牙释放天性。
但这种报复性反弹只会持续一个学期,甚至更短,几个月后就很少见了。”
“你跑题了。”
江宁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报复性反弹,她不在乎,再疯狂也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就想得到答案。
“是吗?”沈夏愣了下。
“对,是说谢满的问题,你说的这种报复性情况套在谢满身上并不适用。”江宁很认真地说。
沈夏看了她一眼啧啧了两声,她真是变化大啊,都学会辩论了,这要是让以前想都不敢想。
沉默良久,只有风吹着叶子的哗哗声和幽暗处水流声。
“你怎么知道谢满压力不大,不会是我说的这种人呢?”
“因为看着不像。”江宁略微思考后给出答案。
“那你错了。”沈夏叹口气说,“谢满没你想的这么轻松,甚至可以说得简单一点,你看到的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留守儿童,她是从小跟着我姥姥长大的,12岁那年我姨父退伍转业后才接她一起生活。”
“你知道留守儿童吗?就是父母在外地,从小跟着爷爷奶奶辈长大的孩子,这种孩子从小到大没有经过父母的爱,所以在内心深处他们是渴望被人爱的。”
沈夏顿了顿,似乎在让江宁消化他说的这些话,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谢满就是这种孩子,虽然姥姥很疼她,但她内心是渴望被爱的,所以谈起恋爱来才不要命一般,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男朋友骗上床,甚至像这样怀孕。”
“而且,我姨父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说着他无奈一笑,“娶了我小姨生了谢满后,就再也没有过孩子,我小姨对他百依百顺,小姨性格温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没有生出男孩,两人以前经常为了这事吵架打架,每次我小姨就哭着给我妈打电话,我记得贼清。”
“父母当着自己的面打架吵架,这对一个孩子的心理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打击。”沈夏用手扶着脸,“更何况是重男轻女呢,重男轻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的见解应该比我深刻多了。”
毕竟现代人再重男轻女也没古代人狠啊。
江宁神色复杂,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俱是无言,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她把爱情看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