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好后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夏牧星询问的眼神。

    他硬着头皮：“姐姐，能不能……吃完饭再工作？”

    夏牧星继续低头处理工作，“你先吃。”声音没什么情绪。

    沈星野犹豫了几秒钟，但不多。

    他大步走到夏牧星的办公桌前。

    少年身型挺拔，在办公桌上打下一片显著的阴影。

    他再次低声提议：“姐姐，吃饭吧。”

    夏牧星扔下手里的笔。

    她眼里蕴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沈星野。”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大名，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容忍。

    沈星野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越界了。

    他低头盯着鞋尖，不敢直视夏牧星的目光。

    或许今晚自己就要被扫地出门，又或许等不到晚上。如果他还有些自知之明，现在就应该主动离开她的公司。

    可脚像在地上生了根。

    他不想逃跑，宁愿侯在原地等待她的亲口宣判。

    空气开始迟滞。

    然而，他很久都没听到想象中刺人的话。

    夏牧星显然没有更多时间可以僵持。

    片刻，她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饭拿过来。”

    沈星野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的阴翳渐渐散去。

    他快步将盒饭和温水端过来，然后沉默地转身朝门口走。

    “走这么快做什么？”

    沈星野脚步顿住。

    “回来说话。”夏牧星简单下达指令。

    沈星野低着头折回来。

    有点儿凶了吗？夏牧星在心里反思。

    “不开心了？”她耐着性子。

    “没有。”小孩儿声音有点儿闷。

    他只是觉得自己待在这里过分打扰，好像给姐姐添麻烦了。

    夏牧星觉得和小孩儿相处比处理工作文件更让人头疼。

    还好，很快，助理敲门提醒她差不多到会议时间了。

    她放下筷子，快速捞起桌上的一叠文件起身。

    “小孩儿。”

    沈星野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大力揉了两下，整理妥帖的头发瞬间变成乱糟糟的一团。他眸子湿漉漉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先忙了，晚上再说。”

    夏牧星走了，空气里只留下极淡的寺庙里焚烧的玫瑰气息。

    沈星野盯着桌上没吃两口的盒饭，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无法在工作上给她提供帮助，也无法请求她按时吃饭。

    他沉默地收了餐盘。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没说话。

    沈星瑶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确定接通的通话界面。

    “沈星野，不知道叫人？”

    “姐。”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充满挫败感。

    沈星瑶直入正题：“牧星儿今天怎么样？”

    “来公司上班了。”

    “你怎么听着像只被抛弃的小土狗？”

    “……”

    对面没回答。

    沈星瑶沉默了。

    片刻，她试探：“真被赶出来了？”

    “还没。”但也快了。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

    “爸妈那边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呗，还能怎么说。”

    “什么实话？”沈星野眼皮一跳。

    沈星瑶没具体说，但郑重提醒，“你最好最近别回来了。老沈说，上次还是手软了。”

    “……”

    她画风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牧星儿能收留你，你就偷着乐吧。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心软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回忆片刻，“只有那么一次吧。”

    “对谁？”触发到关键词，沈星野洗耳恭听。

    “一只大眼狗。”

    “……”

    “宿舍楼下捡的博美，洗干净以后还挺乖的。”

    “……”

    “欸，讲真的，跟你长得挺像的。”

    “……”

    沈星野沉默地挂断电话。

    半晌，他捞起息屏的手机。

    他从黑屏中仔细审视自己的眼睛。

    片刻，他在心里默默得出结论：也不算小，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