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误服安眠药带来的后遗症终于好得七七八八。
洗漱完走出房门,一阵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
可能是听到她的开门声,对面的沈星野也打开房门。小孩儿已经收拾干净,应该起床很久了。
他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姐姐,我煮了白粥,要喝点吗?”
夏牧星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
她在原地顿了好久,才想起来家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好看的小孩儿。
“哪儿来的大米?”她从来不做饭,家里的流理台形同虚设,装修时随便购置的餐具崭新如初。家里当然也不会备有米和菜。
“昨天晚上带来的。”
“……”
小小一只行李箱,还费心带包大米。
夏牧星突然理解了沈星瑶说的那句“做饭洗衣做什么都行”的含义。
她朝餐桌走,“你吃了吗?”
“还没。”
“我作息不太规律,你以后吃饭不用等我。”
沈星野脚步微顿,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夏牧星沉默地喝着煮得爆出米花的香甜白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突然抬起头来:“小孩儿,以后别做饭了。”
沈星野怔了怔,“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她又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田螺少年。
沈星野等着她的下文。
等了半分钟,才发觉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垂下眼盯着碗里的白粥,纤长卷曲的眼睫在眼下打下鸦翅般的剪影。
片刻,他轻声答话:“知道了。”
小孩儿看起来有点儿失落。
夏牧星不得不想到那个装着大米的行李箱。
她顿了顿,补充:“挺好吃的,就是太浪费时间了。冰箱上有叫餐电话,下次想吃什么打电话就行。”
沈星野乖巧地点头,没说话,但紧抿的唇线终于放松下来。
夏牧星开始摸清小孩儿的脾性。有点儿别扭,但很乖,很好哄,并不难相处。
她没有精力再和沈星瑶掰扯她是否需要这份强加的好意。
吃完饭,沈星野主动端起两只碗拿去洗碗池,夏牧星没拦他。
小孩儿洗碗的动作熟练利落,和他那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截然不同。
夏牧星倚在餐厅的门框上没什么目的地看了会儿,心里啧啧赞叹。
等碗洗得差不多,她直起身子吩咐:“等下换衣服,和我去公司。”
洗碗的手停顿片刻。
他试探:“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嗯,会。”
小孩儿捏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
夏牧星完全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感,继续逗他:“要不送你回家吧。”
“别。”沈星野下意识回答,神色有些着急。
夏牧星等着听他的下文,小孩儿眉头轻皱,似乎也在搜肠刮肚地想出说辞。
但他终究也没说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只是语气隐隐带着的哀求:“姐姐,你别赶我走,我不去公司,行吗?”
这回轮到夏牧星诧异了。
她一开始觉得小孩儿可能是接了沈星瑶的军令状,但他的反应好像又比想象中要大。
她打量着小孩儿,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怕回去再挨打?”
沈星野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谈话的走向。
半晌,在夏牧星忖度的目光中,他红着脸“嗯”了声。
夏牧星想到小孩儿背上猩红的伤痕,觉得这个理由勉强站得住脚。
她不再逗他,嗓子里带了点儿笑意:“那你想住到什么时候?”
沈星野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仿佛又要等待新一轮宣判。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到我开学可以吗?”
现在六月底,到大学开学还有两个月整。
夏牧星不置可否。
半晌,她指节扣了扣陶瓷洗碗池的边缘:“换衣服,走了。”
出门的时候,夏牧星和沈星野四目相对,气氛略微僵了一下。
沈星野换掉了昨天的运动装,换了一身……白色衬衫加西裤。
定制的绢质衬衫剪裁得体,且袖口处镶了低调的木质袖扣,夏牧星毫不怀疑,凑近看,一定能看到袖扣上精致的暗雕。他衬衫的下摆整齐扎进修身西裤里,没有一丝褶皱,无疑精心打理过。
客观说,这身衣服搭在他身上显得挺拔又斯文,并不难看。但夏牧星莫名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错觉,尤其是看过他昨天的穿搭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