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与其经由她人之口添油加醋,还不如由她亲自解惑。

    心思一定,她静坐等候妙仪归来。不多时,妙仪提着两壶热好的黄酒回到书房,“喏,尝尝鹿城的特产。”说着,将其中一壶递给她,细心叮嘱道:“小心烫。”

    栖凛接过时笑道,“按理说,我是最不怕烫的那一个。”

    “好好好,”妙仪拿起酒壶与她碰了一下,“干杯。”接着,重重饮了一口。

    “照你这样喝,我还没开始讲溪言和迦娜的事,你就要醉了。”栖凛晃了晃手中酒壶,在心中估算着一壶的分量。

    妙仪睁大双眼,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告诉将她们的事告诉我?”

    栖凛点头,“不知道玄武跟你说了多少,我还是从头讲起。”她轻啜一口,将过往旧事徐徐道来。

    “我初化神识时被梵玺捡到,她将我交给溪言,但溪言无暇顾及我,便由一直跟着溪言的迦娜照顾我。我与迦娜的关系极好,她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当年我涅槃出世参与封印十魔,正是因为迦纳的授意,后来我在上界学习术法时四处惹祸却无人苛责,也都是迦娜在其中斡旋,当然这里面自然也有溪言的功劳。只是后来,迦娜不愿待在上界,回到了无妄之海,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摩挲着手中的酒壶,回忆起过往岁月,字里行间透着怀念,直到说起迦娜身死,那份怀念急转直下成为无尽的悲伤。

    “后来溪言得授佛位,成为释迦牟尼座下十四位娑婆诃之一的消息传遍上界,我这才知晓迦娜死讯。迦娜乃是先天诸神之一,死后不入轮回,待元神消亡后,湮灭于天地间。我舍不得她,所以只身前往归墟,夺回她的元神封存于无妄之海下,没想到,却被溪言无耻偷走!”说到这里,栖凛咬牙切齿,对溪言的恨意更是溢于言表,“我想去夺回迦娜的元神,却被玄武拦住,等我找到溪言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栖凛继续说道:“溪言将自己钉在法阵上,以仙身为祭,换取与迦娜在轮回中重逢,代价就是阴差阳错、不得善终。”苦笑着饮下一口酒,栖凛低叹,“那可是永生永世的不得善终啊!既已无缘分,轮回又有何用?我想打断她的施法,却被她用毕生仙力凝成结界隔绝在外,别无她法,我只能用一半元神封印住整个法阵,阻止她们堕入轮回。”

    妙仪不由得握紧手中酒壶,原来真相远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被天道察觉。天罚将至,无奈之下,我只好借用梵玺的斩春剑。斩春剑是梵玺成为飞升时天道的馈赠,与天罚同源,我以它为媒,强行引走天罚,一人扛下。如此有悖天道,自然也付出了代价。斩春剑被毁,我的肉身湮灭,好在我已涅槃,有重生之力,只要沉睡个几万年,又可以重塑肉身。”栖凛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看,我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与你喝酒聊天。”

    妙仪抿嘴,“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还是刚化形的状态。”

    栖凛颔首,双眸微沉,“不过,我低估了天罚的威力。去上界找神来之笔时,我曾窥探云绛的神识,得知当时天罚造成的影响远比我想象中的大。忘川倒灌,天河将倾,上界险些不复存在,是梵玺和玄武替我收拾的烂摊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玄武的真身大概在天河底下喂鱼呢……”

    说到玄武上神,妙仪忍不住问道:“当初玄武上神为何要拦住你?”

    回想起那一幕,栖凛垂下头,喃喃道:“玄武活得比我通透。那时我问她,‘施用禁术,溪言可曾问过迦娜是否愿意’她反问我,‘你怎知迦娜不愿意’。我答不出来,时至今日,我仍答不出来。”

    放下手中已然见底的酒壶,栖凛又道:“如果有机会,真想问一问迦娜,这样的重逢她真的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