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怜的妹妹啊,曾经对她马首是瞻、言听计从,如今却用这样沉默的方式来反抗她。
望着妙仪虽一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这一刻,她只想折断妙仪的骄傲,揉碎妙仪一直以来坚持的、所谓的心中正义。
这些愚昧不堪的想法是在位者不该有的,只会成为妙仪登上战神之位的阻碍,让她行差踏错,忤逆自己这位天君!
此时,雷声已近在咫尺,闪电交替劈下,碰到光柱时溅起一串火花,四周的仙官们纷纷后退避让。
妙仪闭上眼,准备承受天雷之刑。
不远处的栖凛仍旧无动于衷地站着,一旁的玄武按捺不住,言语间尽是担忧,“神仙锁缚住了妙仪的仙力,她现在没有仙泽护体,怕是凶多吉少。你当真……”话未说完,转头看时,身侧已空无一人。
四方惊雷阵中,第一声天雷轰鸣着落下,可妙仪却没有感到任何痛楚,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激荡,渐渐抚平之前因反抗神仙锁而带来的气息乱窜的状况。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数十道天雷落下,妙仪仍未感觉到一丝痛楚,不免有些惊讶,心下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而玄武上神却苦笑着注视立于四方惊雷阵的女子,她的右手覆在妙仪的头顶上方替她挡下所有。天雷一下又一下地击中她的肩膀,她却没有动分毫——三万年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八十一道天雷完毕,妙仪觉得有人在身后推了她一把,直接倒在地上。
四周的仙官们谁都不敢妄动,静静等着高位上的天君发话。
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人声,“这是唱得哪一出啊?”立时,众仙官纷纷朝来人行礼。
玄武上神缓步而入,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地上的妙仪身上。她饶有兴致地绕着妙仪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道:“妙仪仙子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我那儿喝茶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昏迷不醒了?”
议事厅众仙官无一人敢发声,见没人吭声,玄武上神只能点人回答,“云绛仙子,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云绛仙子应是,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谁知玄武上神听后不怒反笑,“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既然你们怀疑妙仪仙子盗走神来之笔,那便让妙仪仙子将神来之笔找回来。若是找不到,再数罪并罚,一同处置。”说着,她转向高位上那人,“天君以为如何?”
天君稍加思索后,手一挥撤掉妙仪身上的神仙锁,“既然玄武上神开口,那便按照玄武上神的意思来吧。罪仙妙仪听旨,本君令你速速找回神来之笔,不得有误。”
妙仪挣扎着起身行礼,“妙仪领旨。”
“既然如此,”玄武上神拎起妙仪,“这妙仪仙子我就先带走了,她在我那儿还有事情没做完。”说完,二人直接消失在议事厅中。
回到玄武上神的居所前,妙仪向玄武上神郑重行礼,“多谢玄武上神今日出手相救。”
玄武上神打量她一会儿,问道:“你刚受了八十一道天雷,竟还能站着同我行礼?”
此话一出,妙仪蹙眉,迟疑着答道:“此事我也觉得奇怪,今日在天雷阵中我并未觉得任何痛楚,像是……像是有人替我挡了天雷似的。”
玄武上神心里嘀咕,还好是个脑袋灵光的,能想到这一层。嘴上却说,“进去吧,跟你一起来的小仙童还在院中等你。”
思及此,妙仪随手掐了个法诀,将自己变回出门时衣衫整洁的模样。随后,她跟着玄武上神走进院子,见栖凛还是那副小仙童的模样坐在院子里喝茶,这才放下心来。
她快步走到栖凛身边蹲下,“抱歉,议事厅那边有件事情耽误了。”
栖凛看了她一眼,“无妨,现在回阎浮提还赶得上初一去东林寺。”
妙仪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玄武上神走到一旁坐下,目光在栖凛端着茶杯的左手上短暂停留后,忍不住问道:“不多坐会儿再走?”
妙仪摇头,“阎浮提还有未查明之事,事关神来之笔,今日便不多打扰了。”
玄武上神摆了摆手,“无妨,有空常来找我玩,我的地窖里还藏着不少好酒。”这话是说给栖凛听的,可她此时双手下垂,站在妙仪身侧,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妙仪又行一礼,带着栖凛离开。二人快马加鞭回到阎浮提的鹿城时,距离去东林寺还有一日。
栖凛借口累了,自行回到卧房,紧闭门窗。不过一个转身,她就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阵踉跄,勉强用左手撑住茶几才稳住身形,抬眼看向铜镜,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入纸,额头上分布着细密的汗珠。
不过是八十一道天雷,竟能让她虚弱成这般。到底是少了一半元神,即便沉睡三万年,也没能恢复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