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上栖凛似笑非笑地盯着妙仪,而妙仪却忐忑不安,不知她为何如此这般。

    “我有个意料之外的大发现,你想不想听?”栖凛率先打破僵局。

    妙仪眼睛一亮,以为她是在刑公子身上发现了端倪,立即凑过去,悄声道:“快说说看。”

    栖凛朝她抬了抬下巴。

    见状,妙仪迟疑着指向自己,“我?”顿了顿,又道,“这就是你的大发现?”

    栖凛意有所指地点头道,“你不觉得那位张家小姐对你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吗?”

    “什么情愫?”妙仪睁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栖凛不知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你不与我明说,难道是要我去找她问个清楚?”妙仪并不准备放过栖凛,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栖凛摆了摆手,“你不用去找她,她自然会来找你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可能会先找我。”

    “找你?又找你做什么?”妙仪更糊涂了,她有些理不清头绪。

    这时,马车停下。栖凛拿着话本子正要逃之夭夭,却被妙仪扯住,“阿凛,休想跑!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叹了口气,栖凛又靠回马车壁上,“倒不是我不想说清楚,只是这其中的关窍由我一个外人来点破未免有些不合时宜。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那位刑家公子像谁?”

    听罢,妙仪松了手,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栖凛不再多言,一溜烟跳下马车,不知去向。

    入夜,栖凛悄悄潜入刑府。大红喜字还未揭下,新婚伉俪却分房而栖。

    新房里,张楚宁一人独坐对着一副卷轴发呆,而另一侧的书房里正亮着灯,刑家公子正伏案奋笔疾书。

    栖凛冷笑,如此低劣的障眼法,只能唬一唬凡尘中人,在她面前,不过是小把戏罢了。抬手一挥,障眼法散去,书房中空无一人。

    闪身进入房内四处查看,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气味,栖凛来到一只箱子前,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张人皮。

    看模样,应是那位刑家公子无疑。

    又嗅了嗅,浓重的朱砂味扑面而来,栖凛心下已有推测——难道是画皮?

    阖上箱笼,栖凛再次路过新房外,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瞧去,张楚宁正在抹眼泪。她面前的卷轴半开,露出画中人一截青色衣衫。

    打了个响指,房内的张楚宁应声倒在桌边。栖凛进入房内,拿起卷轴打开,果不其然,正是妙仪!

    画中人青衫抱琴,与那一日在浮生长街上遇到的妙仪同样装束,想来应是张楚宁最后一次见到妙仪时所见的模样。

    将卷轴放回原处,栖凛垂下眼眸,重新审视这位张家小姐。应下这门亲事,她心中应该也有诸多不甘吧?

    伸手点中她的眉心,红色气息钻入张楚宁神识之中,栖凛轻声喃喃,“希望你今夜能有个好梦。”

    言毕,身形化作点点星光散去。梦中张楚宁的轻声呓语,不知被夜风吹往何处。

    次日,栖凛大张旗鼓地坐在茶楼二层最醒目处喝茶,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刑家的马车就到了。

    张楚宁在丫鬟的陪同下上了二楼,一打眼便瞧见栖凛,于是特意上前打招呼,“阿凛姑娘,好巧。”

    栖凛心道:不巧,我就是在等你。嘴上却邀请她入座,还不忘招呼小二添些茶点。

    张楚宁也不推辞,大方坐下,与栖凛话起家常。

    “阿凛姑娘在鹿城住得可还习惯?”

    “自然是习惯的,鹿城的风土人情比塞北更适宜生活。”

    张楚宁笑道,“既如此,阿凛姑娘若是不嫌弃,以后可与我多走动,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是自然,以后就麻烦夫人了。”顺着这个话头,栖凛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不知夫人可听说过城东有间东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