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阿凛阿凛”,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溪言又不理她了。
“叮——”一声细微的剑鸣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伴随着妙仪咦了一声,二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妙仪身边的墨绿色锦盒。
锦盒微微抖动,像有什么蓄势待出。随着时间流逝,锦盒抖动地越发剧烈,剑鸣声也愈发低沉,妙仪刚想打开锦盒检查斩春的情况,手腕却被栖凛扣住。
栖凛道:“此处人多眼杂,现下这锦盒到底是什么情况尚未可知,还是寻一处无人僻静地再行打开吧。”
妙仪颔首,以灵气注入锦盒,蓝色的灵气环绕,强行压制住锦盒的异常,随后二人离席,往偏僻处行去。
寻得一处空地,妙仪取出锦盒时,锦盒外侧的蓝色灵气几乎肉眼不可见,仿佛被锦盒吸去似的。
如此怪异的情况,妙仪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她嘱咐栖凛道:“阿凛,等下我会打开这只锦盒。若有危险,你立即回去找揽月仙子来帮忙。”
“那你呢?”
“我来断后。”说完,她朝栖凛笑了笑,不知是安慰栖凛还是安慰她自己,“我有灵力傍身,应该可以坚持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栖凛认真端详妙仪,她的鼻翼微微起伏,呼吸也略显急促,可从她的侧脸上竟能看到与梵玺如出一辙的坚毅。
即便她的灵力不及梵玺,即便她所长之处并非战斗,即便她心中的恐惧已几乎将她吞没。
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断后。
梵玺的确将她教得很好,这样的好苗子要是折在留芳阁那群乌合之众的手中,未免有些可惜。
思及此,栖凛开口道:“你去弹琴。”
“什、什么?”妙仪有些错愕,她不明白栖凛是什么意思。
“初代福运神女溪言曾谱过一首专门用于净化的曲子,你可知道?”
妙仪点头,“自然是知道的。这首曲子乃是祀乐入门之曲,上界祀乐之神皆会弹奏。”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稍顿一下,栖凛又道,“溪言的琴配她自己谱的曲子,也不算辜负。”
说完,栖凛弹出一道气息直冲妙仪手中的焦尾古琴。
“咚——”
这个音正是净化曲的第一个音,霎时焦尾古琴上流光溢彩,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见如此,妙仪不再迟疑,继续弹奏起来。五彩光华飞旋,逐渐汇聚在锦盒四周,锦盒的震动随之减弱,最终恢复平静。
栖凛观察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掐起法诀打开锦盒。盒中的斩春剑上黑气萦绕,净化曲的五彩光华只要靠近便会被黑气吞没,瞬间融为一体。
正在弹奏妙仪也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加快节奏,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黑气依旧会吞没五彩光华。
看来,净化曲只能起到稳定的作用,并不能完全消解这种黑气。一般来说,黑气以鬼气居多,但这股黑气具有吞噬作用,不似寻常鬼气。而且,这股黑气从原先仅在法眼之下可见到如今的肉眼可见,吞噬似乎可以让它的力量变强。
栖凛心下思忖,若想得知真相,恐怕还得从留芳阁入手。
焦尾古琴上的流光溢彩随曲终消散,妙仪的脸色有些难看,师父心爱的斩春剑在她的手里沾染上鬼气,她必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她施法收起锦盒,转而对栖凛道:“阿凛,此事切莫与旁人提及。待疏胜典仪结束后,你便回家去吧。”
“那你呢?”栖凛不依不饶。
妙仪目光坚定,“我要去将此事弄清楚。”
“带上我吧,”栖凛想了想,才说出一个蹩脚的理由,“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也有人能去通风报信。”
妙仪摇头,“阿凛,太危险了。我担心我保护不了你。”
栖凛心道:需要保护的应该不是我。
说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尚未看到人影,慧泽的声音先传过来,“妙仪仙子,你们在这里吗?我和揽月仙子远远听见琴音,特来看看。”
很快,慧泽和揽月仙子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揽月仙子偷偷打量了一下栖凛的脸色,生怕自己和慧泽的突然出现惹恼这位大人。好在栖凛的脸色如常,反而是一旁的妙仪隐隐有忧色。
“你们不弹琴了吗?”慧泽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目光在妙仪和栖凛之间打转。
“不弹了,”不等妙仪开口,栖凛率先回答,“妙仪仙子说要带我去浮生长街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