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白危雪骤然惊醒。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他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层细密湿凉的冷汗布满他的额头,濡湿的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冲破水面,整个人湿淋淋的。

    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疯狂地撞着,快得发疼,他甚至产生了阵阵眩晕和恶心。

    白危雪急促地喘息着,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战栗,他缓慢地将手探向脚踝,摸了摸。

    果然是梦。

    只有在梦中,对他有利的一切才会凭空消失,恶鬼才能肆无忌惮地伤害他、羞辱他。

    一想到梦中发生了什么,白危雪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那个变态居然……

    思绪还没回笼,白危雪不知怎么了,身体突然一僵,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似的,凝滞在原地。

    脚腕上,又缠上了一抹冷铁般的触感。一道声音从床尾传来,又冷又轻,仿佛贴在他耳边:“在回味吗?”

    白危雪身上一片死寂。

    他慢慢地转动眼珠,很快就意识到,这也是梦。

    上一个梦,他眼睁睁看着恶鬼用匕首在他脚上雕了朵玫瑰花,血腥又残忍,偏偏雕好后,恶鬼又恶趣味地问他:“好看么?”

    白危雪想尽办法从梦境中醒来,却没想到,他陷入了另一重梦境。

    这重梦境里,恶鬼没有再抓他的脚踝,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他单薄的身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第九十九重梦境。

    白危雪仰面躺着,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白,比窗外的月光更冷。嘴唇本该因失血变得干燥泛白,可恶鬼反而捻起鲜血,在他唇间抹了一把,让唇色变得比原来更加艳红。

    身下,白骨生花。

    白骨是纤长的花茎,血肉是鲜丽的花瓣,花瓣饱满多汁,轻轻一掐,便能掐出充盈的汁水。鲜红的汁水泛滥着,映在恶鬼眼底,连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瞳仁也染上了一抹猩红。

    朵朵玫瑰在他手下绽放,玫瑰花汁从伤口中沁出,不堪重负地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靡艳而冷酷的痕迹。

    恶鬼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很美。”

    白危雪冷漠地闭着眼,本就冷淡的眼眸此刻像结了寒冰一般,没有一丝波动。梦里是感受不到疼的,但能感受到冰凉匕首划过身体带来的轻微震颤,这些远不够撼动他眼底那片死寂般的沉静。

    他不看,不理,不应,就跟睡着了一样。

    恶鬼并不在意,森寒指尖划过玫瑰花瓣,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数着:

    “一朵、两朵、三朵……”

    “……九十九朵。”

    整整九十九朵红玫瑰,在那具瓷白漂亮的身体上绽放。这玫瑰雕得栩栩如生,鲜艳欲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

    但任何事情都不能一开始就做到完美,哪怕恶鬼也不例外。只有他知道,这是经历了整整九十九重梦境,才熟能生巧,雕出的最漂亮的玫瑰。

    “我这么辛苦,你都不看一眼?”恶鬼笑着问。

    白危雪身上唯一完整的,就是那张比玫瑰还漂亮的脸。他知道恶鬼想看什么——想看他痛苦地求饶、想看他露出恐惧的表情、想看他面对羞辱时涨红的脸。

    可惜,他才不会如意。

    直到可怖的威压施加在他的眼皮上,他才冷漠地掀起眼皮,一言不发地盯着恶鬼。

    他的冷漠,冻结了恶鬼所有扭曲疯狂的期待。仿佛他不表现出痛苦,这场凌迟就失去了意义。

    恶鬼弯起嘴角,笑着道:“说话。”

    他嘴角笑意温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冷冷地盯着白危雪,眼眶空洞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面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戏谑。

    白危雪脸上未见丝毫波澜。他半睁着眼,脸上没有恐惧的抽搐,没有痛苦的呻.吟,连厌恶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恶鬼施加在他身上的行为发生在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体上,他的灵魂抽离而出,悬浮在空中,冷眼旁观着下方正在被亵渎的脆弱皮囊。

    这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这种冷漠本身,对恶鬼来说,就是最尖锐、最傲慢的反击。

    恶鬼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目光森冷地盯着白危雪,漆黑瞳仁被愤怒烧得扭曲。冷冷地注视半晌后,他又扯出一个诡谲的笑:“瞧,我都忘了。”

    “你的舌头那么能说会道,雕出来的玫瑰一定更漂亮。”

    说完,他就伸出手,猛地往白危雪嘴唇探去。

    他已经做好了要撬开那伶牙俐齿的准备,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从容地张开了嘴,露出足以跟玫瑰花瓣媲美的艳红舌尖。

    比寻常男性长许多的手指探进去,寒凉指腹意外地触碰到了一抹柔软。

    恶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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