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抓住了,那只尾巴依旧摇得欢快,大黑狗钻进白危雪怀里,呜呜咽咽地撒娇。
白危雪轻轻抚摸着狗脑袋,鼻尖突然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儿。
他额角一跳,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了狗腿。
狗腿被井水泡得湿淋淋的,黑色毛发下,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
白危雪这才发现,狗嘴上全是血。
毋庸置疑,这是它自己咬的。
白危雪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松开狗腿,睁着一双被血色覆盖的眼睛,审视性地看向黑狗。
鬼怕黑狗血,他一直知道。
可眼前的是一只认识不过几天的土狗。
就算再通灵性,也不可能察觉到他有危险,又恰巧知道黑狗血驱鬼,于是挣断链子,咬伤自己来救他。
更何况,它怎么知道恶鬼的本体藏在井里?
黑豆般的狗狗眼瞅着他,一人一狗四眼对视。
“……算了。”白危雪把狗带到水桶边,仔细地洗干净狗嘴,跟狗说话,“等我出了村子,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语调轻缓,声线温柔,和面对恶鬼时的尖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欠狗情。虽然我没什么钱,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黑狗嘶哈嘶哈地伸着舌头,看上去很开心。
白危雪问:“你能听懂人话吗?”
大黑狗一味地摇尾巴。
面面相觑,尴尬得很。
白危雪想了想,伸出两只手,素白掌心朝上:“如果你愿意,就把爪子搭我左手上,如果不愿意,就把爪子搭我右手上。”
大黑狗毫不犹豫地把爪子放进左手。
白危雪弯了弯眼睛:“那得给你取个名字,你喜欢煤球还是雪球?煤球左手,雪球右手。”
大黑狗缩回了爪子,这次搭在了右手上。
白危雪淡淡地笑了,他握住狗爪,轻轻摇了两下:“你好,雪球。”
他牵着雪球进屋,看见温玉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玉猛地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长相凶悍的大黑狗。
温玉被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危雪,你怎么把狗牵进来了?”
白危雪轻飘飘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狗,叫雪球。”
温玉:“……”长这么黑,怎么不叫煤球。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果断地把视线从狗身上移开。他望向白危雪,忽然睁大眼,慌乱地站起身:“你怎么了?”
没等白危雪回答,他就起身去房间里拿包,包里装着药。
白危雪叫住他:“雪球也受伤了,你先拿点雪球能用的药。”
温玉步伐一滞,半晌后,他闷闷道:“知道了。”
白危雪坐在椅子上,大黑狗乖巧地蹲在他身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洒满药粉,光是看着就觉得疼,可大黑狗不但不叫,反而开心地猛摇尾巴。
他用纱布把狗腿裹住,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出去玩吧。”
岂料大黑狗却直起身,甩着尾巴走到白危雪睡觉的那间门前,开始呜咽。
白危雪不明所以,但还是开了门。
下一秒,大黑狗十分矫健地窜了进去,给自己找了个窝。
温玉:“它和你睡一屋?不太好吧,狗身上有细菌。”
白危雪摇摇头:“算了,由它去吧。”
温玉:“……”你就宠它吧。
等到白危雪给自己上药,才发现有多疼。他眼睛里含着泪花,手哆嗦着,几乎没有勇气继续。
大黑狗缓缓地走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他。
忽然,它伸出爪子,推了下白危雪的手。
哗啦——
一包药粉全倒在眼眶上,白危雪毫无防备,疼得快要灵魂出窍。他捂着眼泪直流的眼睛,瞪着黑狗,神情幽怨。
大黑狗视线游移,眨巴着眼不敢看他。
白危雪想骂人,但他的舌头已经上好了药,疼得倒吸凉气,连话都说不出口。
大黑狗显然也知道,它腆着脸凑上来,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白危雪没出息地回摸狗头。
疼痛缓过去后,白危雪开始画符。刚刚给雪球疗伤时,它的伤口一直滴滴答答地往外流血,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白危雪用小碗接了些。
黑狗血画出来的符无疑是很有效的,白危雪一口气画了十张,消耗掉他极大精力,画完后,他连抬手都没了力气。
他把温玉叫进来,给他一张,让他睡觉时贴在床头。再给狗窝和自己的床各贴一张,这样即便恶鬼来了,也伤不到他们。
一想到恶鬼,白危雪就恨得牙根发痒。
等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