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预想中被黑雾托出棺材的场景却迟迟没有发生,白危雪皱了皱眉,忽然,一缕冰凉黏腻的黑雾滑上了侧脸,他睫毛抖了抖,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恶鬼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你说,外面会不会有陷阱?”

    下巴突然被捏住,白危雪被迫仰头,露出那张清冷高傲,却又勾人心痒的脸。

    金色短发融入浓稠黑雾里,他的脸也被恶鬼掐住,陷入森森鬼气中,就像落入深渊的一场雪,洁白无瑕,勾着深渊觊觎、染脏。

    白危雪冷冷道:“什么意思?”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湿软的舌尖在雪白齿列中若隐若现。蛰伏在黑暗中的黑雾蠢蠢欲动,耳边是恶鬼满怀恶意的声音:“才发现,我的新娘这么漂亮。”

    “都不舍得分开了。”

    闻言,白危雪瞳孔一缩,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恶鬼的意图——

    它要弄死他,然后占据这副身体!

    恶鬼阴险狡诈,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也是,它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突然多了个新娘,还能帮忙脱困,怎么想都有问题。棺材虽然困住了它,但无法对它造成更多伤害,但出去就不一样了。

    如今它的实力被削弱太多,假如外面真有陷阱,比起轻易放白危雪出去,不如披上他的皮,取代他,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咚!”

    他被恶鬼攥着脖子摁在棺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恶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危雪觉得它的五官清晰了些,他好像能透过黑雾,看见一双被恶意浸透的、嗜血疯狂的眼睛。

    冰冷、晦暗,盯着他的眼神像条毒蛇,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

    穿成被献给恶鬼的新娘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扮演被毒蛇咬死的农夫,白危雪非常不爽。

    更何况,哪里有什么陷阱,他也是被坑来的啊!

    恶鬼注视着那双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嘴角笑意放大。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血管一跳一跳,透着鲜活旺盛的生命力,它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迫不及待地穿上这身皮,

    迫不及待地逃出去,

    迫不及待地——

    倏然,恶鬼的动作戛然而止。

    嘴角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它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视线森冷到有些恐怖。

    它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掌心,杀意浓烈得犹如实质。

    掌心里,漂亮的新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小巧的红色绣花鞋。

    绣花鞋上贴着一道黄符,歪歪扭扭的符咒像一张张笑脸,正齐齐冲着它笑。

    恶鬼猛地抬头,透过棺盖的缝隙,它看到了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新娘漂亮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也在冲着它笑,笑容满含嘲讽。

    棺盖彻底合上之前,恶鬼阴测测地盯着那张嘴,看那两瓣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优雅地吐出四个字:

    “做、梦、吧、你。”

    *

    农夫与蛇?

    不存在的。

    激烈的心跳缓缓平息,疼痛和疲惫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白危雪撕掉背后贴着的置换符,神情有些萎靡。

    要不是他为了防身,提前在脱下的红绣鞋上贴了张置换符,这次绝对要凉。

    棺材里阴气重,寻常符纸没有效果,只能用血现画一张置换符。恶鬼心狠手辣,稍有不慎就会被杀,鸳鸯契就是他转移恶鬼注意力,完成画符的工具。

    毕竟鸳鸯契的生效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鸳鸯交颈。

    而恶鬼没凝成实体,他连碰都碰不到,又何谈交颈?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恶鬼带出来,这种毒蛇就应该烂在棺材里。

    白危雪眼皮越来越沉,他扫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废弃祠堂。

    泛黄的纸钱撒了满地,香炉覆着一层红褐色的锈,白烛上挂满了蜘蛛网。角落里,还蹿过了一只肥硕的灰鼠。

    看来看去,居然只有棺材上能勉强一躺。白危雪眼前一黑,阖上眼皮昏睡过去。

    ……

    好冷。

    寒意化成了尖针,密密麻麻地刺入骨髓。

    被差点掐死的阴影如跗骨之疽般缠上了他,他仿佛又被扼住了脖颈,连勒住收紧的触感都那样真实。

    白危雪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周围。

    可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他也好好地躺在棺材上,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梦。”

    白危雪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睛,安详地翻了个面。

    胸脯的起伏渐渐变得轻缓均匀,再往上,是一截白瓷般细腻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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