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轿摇,唢呐闹,纸钱漫天新郎笑~”
“敬天地,拜高堂,欢欢喜喜入洞房~”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首欢快诡异的童谣,一顶大红色喜轿在暴雪中若隐若现。
雪花纷纷扬扬砸落下来,土路变得更加泥泞,几个村民扛着喜轿闷头前进,生怕冲撞了什么忌讳。
喜轿内,白危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吵。
眼前一片漆黑,他抬手扯掉了遮眼的布。忽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口,他猛地呛咳起来,下意识捂住了嘴。
钻心的疼痛涌入肺腑,他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周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愣。
手里抓着的不是别的,竟是一顶大红盖头。盖头四角坠着流苏,中央绣着繁复艳丽的花纹,上面洇了一大滩血。
血红刺目,他瞳孔微缩,突然一阵头晕,无数记忆涌入了脑海。
花了些时间,白危雪终于消化了这些记忆。
原来,他穿越了。
原主也叫白危雪,是一家灵异事务所的实习生,因单位没发工资,囊中羞涩,就在网站上接了个私活。客户女友在半年前离奇失踪,报警也找不到人,失踪前手机最后定位的就是这里——阴嗣村。
他们打算进村找找线索,岂料刚进来,就被人套上麻袋打晕了。再睁眼,客户不见了,而他坐上花轿,成了……
新娘?
白危雪扔掉盖头,垂头注视着身上的大红嫁衣,以及脚上那双精致小巧的红色绣花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诡异阴冷的曲调在他脑海里徘徊,他模模糊糊记得“鬼新郎”“新娘”“拜堂”几个字眼,联想到他接的这单生意,他脸色一白,涌上一股不好的猜测。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因一场意外,他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跟植物人无异,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穿越对他而言是重获新生。
可没想到,他穿成了一个病秧子。
病秧子体弱多病,频繁咳血,比植物人好不到哪儿去。
更糟糕的是,他被人绑了做新娘,新郎还是鬼!
不过,也许他听错了呢?
没听错也不要紧,这种偏远山村,有很多类似阴婚的封建陋习,实际上并没有鬼。可就在这时,那首滑稽诡异的童谣又开始唱:
“怜新娘,嫁新郎~”
“肉为粮,骨做床,剥下人皮缝喜帐~”
“红盖头,泪痕藏,两腿一蹬挂大梁~”
听见的瞬间,白危雪整个人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被剥夺了似的,只有纤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倏地,他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
这是一沓黄纸,纸上画着晦涩难懂的符咒,是原主拿来吃饭的本领。
既然敢接这单,就意味着原主有应对的本事,想到这里,白危雪放松了不少,他把红盖头捡起来盖回头上,暗暗猜想接下来会遇到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喜轿停下了。
“啪嗒”一声,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只黝黑粗壮的手伸了进来,一左一右,把白危雪架了出去。
外面雪很大,雪花落在白危雪身上,冻得他又开始咳嗽。脚上的绣花鞋也太紧,他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人拖到了室内。
浑浊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发霉的味道。
忽然,白危雪肩膀一沉,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压下来,他无法反抗,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砸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紧接着,头顶响起一道空洞没有起伏的声音:
“一拜天地——”
他的头被人硬生生按了下去,砰的一声磕上水泥地。
“二拜高堂——”
视线被红盖头遮着,白危雪什么都看不见。又是砰的一声,他被撞得眼冒金星。
“夫妻对拜——”
白危雪被扭了个方向,就在这时,盖头微微掀起一个弧度,他终于看清了要拜的对象。
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一口阴森的棺材。
棺材表面漆黑,给人一种晦气不详的感觉,细看还透着点暗红,仿佛渗出了陈腐凝固的浊血。数张黄符贴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竟不是朱砂绘制的,而是鲜血一道道涂上去的,看来这棺材里装的东西不是一般难缠。
晃神间,额头又撞向地面。
和棺材的距离被骤然拉近,白危雪仿佛能感受到从棺材表面泛出的阴寒,一股铁锈味儿若隐若现,他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