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尸
在坑洞中央的人。

    他站在坑地里,一只手臂孤零零地耸拉着,胸膛赫然出现一个大洞,血从洞里流出,像流不尽的红色汁液浸染衣袍和泥土,和忻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内脏,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模样。

    那人平淡的说,好似胸口被捅出一个大洞的人不是他,“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天已经黑了。”

    和忻踉跄着朝祭司走去,月光之下,他注意到祭司胸口的血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他无力吐槽,“祸从天降啊,在家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心眼把人拉这来了。早知道还不如让我出去玩呢……”

    “闭嘴。”

    “你还嫌弃上自己了?”说着,和忻将匕首刺入祭司的腹部,“这次的月神有点东西啊,居然能让你载个跟头。”

    祭司抽口气,低声说,“不是他,是第三尸。他不见了,我的记忆有问题。”

    和忻一脸错愕,身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消散,“……嘶,该不会是……”

    “……鸿钧(天道)。”他念出这个名字,似乎感受到一双眼睛透过浩瀚的寰宇注视他。

    “那是谁?”低沉的男声从上方传来,常羲抬头对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眸,“还有同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本王现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现在可是病患啊,就不能对我多一点包容吗?”常羲抱怨。

    半神半人的王挑眉,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等待他的回答。

    “好吧,先回答第一个问题,祂是比阿努还要强大的存在,或许像阿仆苏和提亚马特一样强。”

    常羲坐在凭空出现的木椅上,胸口的伤势还在愈合,刚好这段讲故事的时间可以用来恢复,他对吉尔伽美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者从善如流坐在另一把靠背椅上,一把普通的靠背椅也被坐出王椅的感觉。

    “至于第二个问题,吉尔伽美什,你应该知道,神亦有强弱之分。”

    他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视线,继续往下说。

    “在我的家乡那边将在神以上的存在称为‘圣人’,成圣的方法之一便是斩去自己的三尸,将自身的愚痴、烦恼、欲望分离出体外,然后斩去,就可得道成圣。”

    “有意思。”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趣的问,“那么现在站在本王面前的你是本体还是三尸之一?”

    常羲轻咳一声,似乎预料到半神半人的王会说什么,依然诚实回答,“从西帕尔到乌鲁克一直都是本体。”

    “不愧是本王。”对方如此夸赞自身,“你现在恢复的如何,让王和王的挚友一直等待可是大罪。”

    “……”,啊,这副语气,是把我当成臣子了吧。

    常羲扫了眼胸口不再流血的伤口,正打算起身,眼前递来一只金色的手盔,就好像理所当然一般。

    常羲微愣,道了声谢,然后反手握住冰冷坚硬的手盔,向前一拽,天与地在这一刻模糊不清,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乌鲁克王宫。

    他托起没能适应空间转移的王,然后松开手看向寝室内的被帷幕遮掩的床。

    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愈合,剩下巴掌大的窟窿空荡荡的,让常羲觉得不适,他走进床榻,看到那张消瘦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

    通过和忻的记忆,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杀死了芬巴巴和天之公牛,惹怒女神伊什妲尔,众神的愤怒降临在恩奇都身上,让他拥抱死亡以示惩罚。

    众神的愤怒因恩奇都的死亡和吉尔伽美什的畏惧得到平息,可恩奇都没死呢?众神又会做什么呢?

    人性的回归让他重回圣人之下,他需要时间炼化南纳的神力和稳定自身的状态,恐怕无暇顾及其他。

    他轻抚恩奇都的腹部,隔着皮肉感受到太阴之气的亲昵和活跃,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炼化后的南纳之力注入恩奇都体内,身为神之造物的恩奇都本身具有的神性和南纳的神力结合,足以让恩奇都具有一位神明的真正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