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子善。
周小若走进屋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然后他回过头,向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金子善发问:“……江知随不在这里吗?”
金子善轻轻点了点头:“在这里。”
“可我怎么……”
话说到一半,周小若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盯着眼前始终静静站着的男生,终于把真相说出了口:
“你就是江知随,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式,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长睫低垂,金子善——
不,现在应该叫他——江知随,慢慢回答道:
“是。”
像被迎面泼了一桶冷水,周小若只觉得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变得不再真实,脑海嗡鸣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为什么?”
“我怕真实的我不配被喜欢。”
哈?周小若听了简直想笑。这算什么见鬼的理由?
“你想要被谁喜欢?”
“你。”
“……”
周小若说不出话了。
他现在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江知随原来是个胆小鬼,他连真实的自己都不愿意展现给周小若看,却借着“金子善”的身份贸然闯进他的生活,在他刚有一点喜欢的时候,再告诉他,其实这才是真实的“金子善”——想要被周小若喜欢的才是“金子善”。
“你瞒着我有什么意义呢?你如果早早告诉我你就是江知随,你根本不用装成善善。”
如果他能早点认出来,也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他们可以像旧友一样重逢、互相寒暄,然后继续做他们所谓的朋友。
而江知随也给出了他的回答:
“我不敢。和你分开后的那几年,我过得很不好。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种样子,看见曾经的好朋友变成了自甘堕落的……混混。所以我选择隐瞒,这样,‘江知随’就还是你心目中的那个朋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小若朝前走了几步,把江知随逼退到已经反锁了的门背后,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你知不知道你的理由很没有说服力?就因为这个,你宁愿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狗,也不愿意把真实的自己告诉我吗?”
江知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小若打断:
“我从来不知道江知随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我心目中的江知随,也绝对不会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让面前的男生骤然变了脸色。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成了乞求,说出的话语带着破碎般的颤抖:“小若,求你不要……”
“我说的不对吗?”周小若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你不是害怕被我知道吗,为什么今天敢告诉我了?”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直到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因为我告诉过你,我在见到江知随的时候,会对他说什么,所以你心里有底了,敢出来面对我了,是吗?”
“不是的……”江知随几乎在哽咽。
周小若因为他的声音心软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强迫江知随认清自己的内心。
“那是因为什么?告诉我,我想听你自己说出来,可以吗?”
他把语气放柔,一点点、耐心地引导江知随告诉他原因。
“……是我自己想见你。”江知随低着头,说出了他的回答。
这不是周小若想听的。
“只是这个原因吗?”他问。
江知随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嗯……”
闻言,周小若往后退了几步,和江知随拉开了距离。
他很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江知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可你还是说出来了。我对你很失望,江知随。”
江知随的心猛地一颤,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凉无比。
“我、我……对不起……”他徒劳地想要解释,却只能看见周小若眼里满满的失望。
他最不想看见的、独独对他表现出的失望。
这意味着,周小若不想要他了。
小若不要他了。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恐惧和惊慌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朝周小若那边靠近,慌忙抓住了周小若垂在身侧的手腕:
“小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我很乖的,求求你……”
不知他的乞求能否换来一句心软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