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胡千安的脊椎,他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你说的……变了个人……是真的?”
“是真的。”周小若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世界到底咋了。
胡千安脑袋里一阵恍惚。
见胡千安久久没有说一句话,周小若还以为他没有相信,于是提议道:“如果你还不信的话,待会儿放学后要不要去见见他,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以后他俩可能也经常会见到,不如趁这个机会先认识一下,周小若想。
“观察?怎么观察?”胡千安回过神来狐疑地眯起眼睛,“难道说可以拿一根骨头在他面前晃,看他会不会扑上去?”
“也不是不行。”周小若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但是别太明显了,可能会吓到他。”
胡千安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世界果然疯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胡千安和周小若都没什么心思听讲了,他俩正凑在一起讨论放学后去哪儿碰头,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周小若余光瞥见老师走了进来,一愣,然后用手肘捅了捅胡千安,说:“这节课是你小叔上诶。”
“什么!?”
胡千安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讲台上的老师听到。
“胡千安同学,”一身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笑眯眯地扶了扶眼镜,语气几乎称得上是和蔼可亲,“刚上课就这么欢迎老师吗?真令老师感动啊。”
教室里传来几道憋不住的笑声,胡千安尴尬得脸都红了。
他悲哀地为自己小声呐喊:“不——是——吧——我们数学老师又生病了?回老家了?七十大寿了?”
周小若也在憋笑,话都说不清楚了:“嗯,可能吧……哈哈哈。”
“你怎么也在笑!还是不是好哥们儿了?”
胡千安愤愤地瞪了一眼周小若,但是碍于他小叔——也就是数学老师还在场,他比平时收敛了很多。
“当然是。”
周小若忙止住笑,轻咳了一声以免露馅,正襟危坐后对胡千安说道:“你看,我现在没笑了。”
然而抽动的嘴角暴露出了他此时真正的想法。
胡千安:……
他也不是怕他小叔,主要是他小叔只要一有机会就逮着他折腾啊。
上次也是他来代课,一节课四十分钟点了他八百次名字,胡千安都忘记那节课他屁股挨没挨到过椅子了。
不止如此,下课后还被他小叔亲自请到办公室——吃饼干。他小叔亲手烤的。
胡千安至今都不理解一个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这么爱烘焙,烘焙手艺更是一言难尽,那天回家后胡千安少说也去了三趟厕所,人都拉虚脱了。
还有更多黑暗的回忆简直数不过来,胡千安现在是一看到他小叔就犯怵。
你说他好歹看上去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吧,怎么私底下对他大侄子这么幼稚呢?
好吧虽然每次过年小叔给自己的红包都是最大最多的,胡千安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你小叔……这次还会点你名吗?”
周小若想起上次白老师把胡千安名字当逗号用的那节课,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我求求他别。”胡千安真心恳求。
虽然才过了十分钟就点了他三次名,但比上次好多了,胡千安竟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忍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胡千安抓起书包就要带着周小若冲出教室,一道熟悉又温润的声音像抓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把他捉在了原地:
“胡千安同学,可以和老师去一趟办公室吗?没什么事,很快的。”
胡千安如遭雷击。
周小若忍住马上要泄露的笑声朝他抛去一个怜悯的目光:“那待会儿在之前说好的地方见吧,我们在那等你。”
胡千安看着周小若离去的背影绝望地伸出手,然后被他小叔——白时生搂住肩膀领着往办公室走去。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千安,就是请你再品尝一下我研究的新点心而已。”
这不是而不而已的问题,这是事关一个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问题啊!很严重的那种!
可惜,胡千安同学的胃今天又要饱受摧残了。
周小若在去找善善的路上,回想起胡千安和他小叔的相处就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胡千安和他小叔关系挺好的,看起来不像叔侄,倒像是兄弟,白老师没大他们几岁,好像也才二十六七的样子,挺年轻的。
想着想着,周小若就走到了善善的班级门口。
他从后门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就看到善善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周围三米内无人接近,有人看到他都要绕道走,仿佛他是什么危险物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