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陆枕震惊的双眼正无神地看他,夫人的身上还插着把泛着寒光的刀。
陆桃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后退半步,撞上一人,僵硬地回头,那张被血溅染的脸浮现出癫狂的笑容。
那嗓音如含蜜糖:“哥哥。”
陆桃蹊转过身,揪住他的衣领,颤抖地问:“你杀的?你杀的!”看这熟练的刀法,“埋在迎春山的人……也是你!”
陆酩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是。都是我杀的。没办法啊!他们一个个试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只能都杀了,至于爸妈——”
陆酩转头似乎颇为遗憾地说:“谁让他们不同意,我先杀了那些请来的保镖,把他们关在这,但磨了这么久就是不松口,还求我放过你,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毕竟我是那么喜欢你,所以就杀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不松口了。”
陆桃蹊视线逐渐模糊,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你,你疯了!他们可是你的父母!”
看着熟悉的脸逐渐扭曲,陆桃蹊被逼得步步后退,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肩膀一沉,他僵硬地侧头,那是陆枕满是血污的头,他试图把头扶起,瘫软的尸体又怎么会被固定住,一次次的耷拉下来。
陆酩凑近问:“哥哥,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
陆桃蹊崩溃地大哭:“滚开!你这个、这个,我不想看见你!你滚!滚!”
陆酩抓他就往尸体那拽:“是你说的要他们松口,所以我才来征求他们意见,他们是因为你死的啊!你睁开眼看看!是因为你死的!”
“不是我!不是我!”
叶柳陌看着这一切,攥紧拳头,掌心被嵌进的手指压破,湿热一片,数十条光棱锥,向着背对的人刺去,却在将要刺穿背部的时堪堪止住。
不行,来前我答应过他了,不到那一刻绝对不动手,这还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陆酩拿出手铐,把他拷到沙发边,说道:“没关系的哥,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你答应我之前,我不会放你走。”
陆桃蹊扯了几下没扯开,银白的手铐纹丝不动。接下来的四天任他怎么扯都没断开,他就这么被绑在原地四天,期间只在将死时被灌了点水,眼睁睁看着两具尸体一点点腐败生蛆,发烂发臭。
这四天陆酩每天都会回来,他沉默不语,由着人自说自话。
直到第五天,陆夫人的尸体因为腐败滩烂,稳不住刀,刀滚落到他的脚边,他看了一眼,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刀藏到身后,等到陆酩的到来。
傍晚,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听得出来主人心情很愉悦,陆酩走近问道:“哥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虽然平常也是爱答不理,但今天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陆酩怕他真死了,忙上前去查看,迅速被地上的人反压在身上,紧接着寒光一闪,刀刃向他劈来,而又停在了离他脖颈一厘米的位置。
陆桃蹊使出全身力气也没能再压下一厘米,可悲地发现自己根本杀不了他。
见此,陆酩哈哈大笑:“哥哥你杀不了我!认命吧哥哥!你只能陪着我,和我一起下地狱!”起身抱着他,眷恋低语,“就像小时候你答应的那样永远和我在一起。”
“够了!我受够了!”眼泪顺着陆桃蹊的眼角滑落,握住刀柄,锋芒一转对准自己,就在刀刃触上皮肤的瞬间,刀飞了出去,连带着身下的人被踹飞。夕阳的红霞晃眼间他看到了那人的模样,白衣如初雪,生得极好的脸,低头看他,眉毛紧蹙,眼底全是血丝。
陆桃蹊没见过这人,但知道是日日陪在身边的那位:“鬼兄。”他想去触碰,却疲惫地提不起手,“鬼兄、叶柳陌......我想起来了,我是欠着你一段姻缘来着,你带我走吧。”
闻言,叶柳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死死抱住他,这五日几乎是把他这辈子的耐心都磨干净了,他从来都没有那么煎熬过,无数次动念,想把陆酩杀了,带人离开,但又因来前与陆桃蹊约定,只能忍着。
他抱着地上脱力的人,一滴眼泪滑过脸颊:“好,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咔哒’墙壁一点点塌陷,陆酩愤怒的脸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无踪,白色雾气逐渐浓重,一阵天旋地转,待到事物重叠清晰后,他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
这又是哪?
陆桃蹊视线上移看到那尊金身佛像,是喻山寺的大殿,而在佛像金身莲台上坐着个眼熟的50岁光头和尚,金身之下跪着无数的人影,正是被活死人割下的灵魂与惨死的亡魂。
陆桃蹊眼里没有丝毫惊讶:“主脑。”
和尚故作震惊:“这都能认出来?”
陆桃蹊淡淡道:“正常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