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上次撕得只剩一片都让她跑了。”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
“对!把她胳膊撕下来,再丢池塘里!”
“啊啊啊啊!”
陶鲤的尖叫仿佛一把利刃片片切割着人心。陆桃蹊手压住剑,攥紧剑柄。
喉间颤动,竟是陶蔻想出来,他捂住脖颈:“你别出来!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陶蔻压着痛苦说:“就是奔着我来,我才要出去!小兄弟,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我不能害了你!我是她的爹,我要去救她!几百年前我看着她死,几百年后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死!大不了豁出去了,反正我也死过一回了!”
“陶蔻你女儿在我们手里,你躲在里面缩头缩脑,还算什么爹?!”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把她四肢拆下来!”
又听陶鲤向里面喊:“别出来!啊啊啊!”
“死丫头闭嘴!”
陶蔻:“小兄弟放手吧!这一路谢谢你!”
陆桃蹊似是下定决心:“我和你一起去。”
陶蔻不解:“你这又是何苦呢?陶鲤没几日就要散了,到时候我也会和她一起走,横竖活不了多久,你何必搭上条命呢?”
陆桃蹊深吸一口气:“曾经也有一人向我求救,但我那个时候太害怕了,没有救他,后来他死了,而我内疚得想死!午夜梦回时都会梦到他,他总是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后来我遇到了与他长得极其相似的人,把对他的内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最终害得父亲惨死。”
“我不想那段经历重演。”
话音刚落,陆桃蹊抽出长剑,此时时间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60、59、58......】
吱呀门被推开,还未完全敞开,就听到门外脚步声凌乱,紧接着阵阵惨呼,此起彼伏噗呲的没入血肉声。
倒计时停留在45秒。
“是你!”
与门同侧的窗户上,被溅上长血痕,一道接着一道,血痕的血珠沿窗缓缓滑落,从里往外看,像似盖了层红纱。
王芳洁大叫:“啊啊啊啊!恶鬼杀人了!”随即就是噗通的倒地声。
恶鬼?
陆桃蹊把手搭在门上,正要推开,门板却触上一柔软的沉物,怎么也推不开。
半响,门外人背贴门板,颤抖地说:“别出来。”
陆桃蹊提到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回去:“叶柳陌?”
叶柳陌轻声道:“是我。”
他试着推了推门:“你让一下,我把门打开。”
叶柳陌沿着门板坐下:“别出来。我现在的样子......你会被吓到的。”
月被乌云抹去,只剩廊上的长灯依旧长亮,白炽灯下长廊充斥着血腥与残肢,数颗头颅滚在地上,滑出一行的血迹。瘫坐在门前的人,穿了身血衣,但走近细瞧就会发现,那是被血浸透的浅衣。叶柳陌肤色苍白,俊俏沾血的脸,眉头微蹙,隐隐透出戾气,眼底的杀气未褪,薄唇抿紧,倒真有几分恶鬼之姿。
一丝缝隙从他脸侧裂开,皮肉绽开,殷红血从中淌出,滑进衣领,接着又是两丝缝隙裂开,划出弧线,再次浸染血衣。
叶柳陌任由皮肤开裂,咬牙忍痛,连呼吸都在颤抖。忽然砰的一声,身侧的门板被破开,弹出三米远。
陆桃蹊提剑走出:“你在闹什么别扭?”
两人面面相觑,叶柳陌瞪大双眼,望了眼不远处报废的门,又看了眼他,没料到会有这出。
陆桃蹊见叶柳陌面色惨白,一身血衣坐在门前,露出的皮肤布满大小口子,部分口中还有重叠,血若小溪潺潺流下,整个人宛如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他把剑随手丢到一边,半跪在血泊里凑近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异能用太多了,等会就好了。”叶柳陌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别看了!破相了,丑。”
陆桃蹊抓下他的手掌,目不斜视,几乎脱口而出:“谁说你丑了?!你可是人间绝色!”
话音刚落,陆桃蹊意识到这话说的很奇怪,立马捂嘴。
叶柳陌含笑问:“真的?”
他凝着那凤眸,尴尬地挤出字:“是。起码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叶柳陌虚弱无骨,用额头抵住他的肩膀,藏起神情:“只是男人中最好看的?”
陆桃蹊以便他整个人倚着,也席地而坐,心说不然呢?但想到他身上有伤,只能顺着说:“所有见过人里你最好看。”
对方听到这话,眉头舒展些,脸颊隔着薄衣贴着锁骨。
两人就这么相依静坐,等待时间点点流逝,望着雾蒙蒙不见星辰的天空,周遭血污不堪、尸骸遍地,衣服也不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