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满灰尘的床榻上拱起一人,被褥上的灰尘随着它的动作抖落。
陆桃蹊摸了摸身侧的光团:“可以帮我去看一下吗?”
光团晃了晃算是同意了,飞上前去探,钻入床榻将被褥拱下,露出藏在里面的‘人’,一只枯槁的手垂下,那已经称不上是手了,只是皮包着骨头。
‘咔哒咔哒’床上的‘人’坐起身,脸上依旧是血窟窿,没有五官,只有个大洞。摸索着站起来,本能地寻着光源,干成树杈的腿支撑不住重量,随后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陆桃蹊用剑柄把‘人’挑成仰姿,这‘人’皮肤棕黑,干成骷髅的四肢蜷缩,依稀能看出上面的老年斑。
他询问:“这家中是否有常年卧床的老人?”
商翎钰:“有,林夫人意识不清醒的婆婆。”
商翎钰察觉到异样,说话间面不改色地检查起地上的‘人’,片刻后,寻找地环顾四周,扫到一处,目光一凝聚。
地上散落成山的药盒,桌上还有几碗黑糊糊的腐败液体。
商翎钰:“不对劲。”
陆桃蹊知道他在指什么,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药不能多吃,吃多伤身。可偏偏有些人认为药片是好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不听医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爱往嘴里塞,怎么也拦不住。而房内这些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喂给意识不清醒的人这么多药,什么用意不用多说,林婉兮肯定恨透了她。
话音刚落,一行行字符爬出,数十‘人’再次闪出,围在地上‘人’身边。
“婉兮,我看你这几年照顾老人不容易,我也来帮你吧,就是我家的孩子近两年要在附近读书,能不能——”
“婉姐,妈说住着冷清,叫我们住进来,妈住东边第三间,我就住她旁边吧。”
......
密密麻麻的字符如爬山虎爬满了墙壁,越扒越紧,白墙摇摇欲坠,而在其中有句鲜红显眼的文字。
“滚出去!你们怎么配踏进姐姐住过的地方!”
新一轮的字符浮上。
“小姨,走吧,别和他们耗着了。”
“阿羽,谢谢你,但有些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叶柳陌:“这些字又说了什么?”
“一群不要脸的人强行住进她家的事情。”陆桃蹊叹了口气,转而问商翎钰:“你舅舅生母什么时候过世的?”
原本是想说外婆,但想起其亲爹有五段婚姻,怕是会被反问一句哪个。
商翎钰思索道:“生下他后身体很差,四五年就过世了。”
也就是说,林婉兮曾与姐姐同住几年,那段时间应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姐姐过世后,顾折羽被顾家带走,她被嫁给丈夫,两年后丈夫病逝,又搬回了婚前的小家,之后这群人一个接一个住进来。短短几年经历了三次离别,紧接着又是不要脸的亲戚踏足她唯一的家。
‘咯吱咯吱’拥挤的字符层层叠叠拧在一起,本就岌岌可危的墙壁,超出负载,马上就要倒下,三只红蝶从字符中挣脱而出。
陆桃蹊伸手拢住,从进入这场梦开始红蝶就一直出现,梦是灵魂的延生,越是记忆深刻触及灵魂的场景,越是会在梦中显现。红蝶不是林婉兮记忆深处的东西,那么只能是那只鬼的。
如此想着,他开口询问:“陶蔻,你认得这蝴蝶吗?”
陶蔻颇为犹豫:“我不敢确定,当年仙丹寄生孵化出的成虫也是蝴蝶,但颜色没有这般鲜艳,有些还呈黑色。”
陆桃蹊垂眸沉思,片刻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弓着身子,抽剑翘地板,看似腐朽的地板竟撬不动。
商翎钰被他的举动惊到:“你这是做什么?”
陆桃蹊见翘的不成,用剑哐哐砸:“来搭把手!”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到现在才想反应过来,前梦第一幕的最后,他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无数的鬼从地板爬出啃食他,结合这个,第二尊陶俑如何做到随时出现,又不被人察觉?当然是如前梦般藏在他们脚下!
叶柳陌一把将两人拉开,随即一只光团落地,轰隆一声地板被炸开,刹那间无数红蝶从破洞中涌出,遮天蔽日。
被炸开的地板边,长出半张鬼脸淌着血,痛声尖叫。
紧接着数百张鬼脸浮出墙壁和地板,他们容貌各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都能被发现,挺厉害的嘛!”
“这么多鬼,为什么只炸我?”
“因为你倒霉。”
“姓解的你给我闭嘴。”
“别吵吵了!陶蔻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