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睨了她一眼,依旧低头看着账目,抬眼的时候卫令才看清他的脸上有块明显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唇部中央,他笑道:“不用吃惊,我这伤啊,年轻的时候在这里欠了赌债被砍的,而且你问的是本名呢,来这里赌的用的都是化名,你要想寻人就自己进去问问,不过进去呢要交五两银子,拿不出钱是进不去的。”
卫令听后用腰间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快步走了进去。一路被人引至二楼,刚上楼看见一戴着狼形面具的男子正在人群中央,他身形颀长,穿着织金玄色长袍,立在哄闹的人群显得极其优越,再往下看是他骨节分明地手正握着把匕首,对面的人全身颤抖,一股殷红且淋漓的鲜血从赌桌上溢出,紧接着他一甩手,那人的断指就落在她的面前,众人都在欢呼,待人群散开一点,她才对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而余光倚在太师椅上同样戴着银面具的男人拍了两下掌道:“当真厉害,不过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
他身边的女人水蛇般缠上那名男人的胳膊,紧跟着贴上来的就是一对饱满的胸脯,衣衫半隐半现让人血脉喷张,他不在意地亲上那名女子的唇,而后看向卫令:“你的狐狸面具当真好看,我喜欢,来赌么?”
卫令后退两步,却被两名壮汉拦住了,脸色凶恶:“新来的?我们南兖公子的话也不听?是不想活了?”
他们将她逼到南兖公子的面子前,卫令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太师椅上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语气懒散:“小公子别介意,我底下的人是不太懂规矩,你多多包涵,不过来到这里怎么能不玩游戏呢?你没有经验啊,这样,你随便玩,赢得算你的,输的算我的,如何?”
卫令下意识退了两步,对方却道:“不比的话,那就是不给面子,进罢,赌还是不赌?”
卫令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但同时又在内心怀疑这个南兖公子是不是认识自己?
“我赌。”卫令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只听众人又称呼起来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卫令看向对面的少年,只听对方道:“南兖公子这是在玩什么?是看不起我?”
“让我手下那些赌徒与你玩那也太没有意思,不如换一个新人来玩点有意思的。”南兖道,“这样的话才有看头,否则来这里多无趣啊。”佩戴狼面具的少年眼眸微动,似乎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卫令也莫名觉得熟悉,只听对方轻嗤一声,向她大步走来,手中还是那把染血的匕首,轻轻地抵在她的脖子上,手还顺势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你确定与我玩?这赌局可不好赴。”
卫令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深沉的眸子好似一汪黑池,里面拆碎着浅冷的碎冰,冷而广袤却又深沉,身上那股檀木香被浓烈的血腥气味所掩盖,卫令余光看了看南兖公子似笑非笑戏谑的脸以及周围堵着自己的人 ,只知道这场赌局她必须要赴,于是道:“我敢应那自然敢赴,这天下多的是英雄,你刚才斩了那人的断指,我看见了,或许对于你们这种大人物我就是只蝼蚁,当你不肯正眼看向我之时,我也许已经爬到了你的心脏处,可以咬得你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南兖出声道:“好了,我们在赌场中也混过这么多年,只要你赢了她,我便将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顾北戎看了她一眼,缓缓松开匕首,
“说,怎么玩。”
“这样,在场众人中你们各自随便挑一个人,让他来替你们赌,而你们则在赌场外比试,谁换一刀,谁的选人就在赌局中让一权筹码,一柱香内谁的筹码多谁就获胜。”
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下巴,眸色深沉道:“你应么?”
卫令用剑挥开他的手,道:“自然。”
卫令看见在人群中一脸惊惶的孔幼娘,几步上去将她拉了出来,接着看向太师椅上的那个男人:“输了算你的对罢?”
南兖道:“金口玉言,绝不反悔,何况这场赌局平平无奇,其实很照顾你了,好好赌,不然你走不出这个赌场。”
“幼娘你放心赌,输了也没有关系。”卫令向她道,“不过是他们一时兴起,但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孔幼娘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发现情况不对的话,我会自己逃走,你也不用担心拖累我。”
顾北戎气定神闲,随手指了位少年:“你来。”
少年被人拖了出来,但很显然他是个多年的老赌鬼,看见赌局立马两眼放光,孔幼娘也走到赌局前,这时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位置来。
孔幼娘将腰上的长剑取下来道:“卫兄,你用这把剑,此剑无比锋利,轻易便可挑断人的筋脉,我自是希望我们还是能赢的,说来这位南兖公子你怕是不知他的名头,来赌场的时候我便听人说过,此人乃是前朝罪臣的后代,其母正是被囚燕关南兖王妃之子,当年的南兖王妃在卿帝膝下抚养不过才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