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计得其实不错,这座金福楼的确是座危楼,不然绝计不会因为这么小的火势塌,未烧掉的木料全是发霉腐化的,怎么会是价格高昂的金丝楠木?
卫令的身体在隐隐发抖,听到前头一阵操加内喊而后从群中逃出来一个衣质干净的少年,他离她还很远,借着身后的火光,她仅仅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少年与他片刻,而后消失在黑暗处,不见了踪影。
卫令说不上来心里是爽快还是别扭,总之像是刚抽刀杀完人的那种后知后觉,正如此刻掌心发麻剧痛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握住那把杀人的刀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强烈地鼓动着自己的心脏让自己觉得就是罪人。
她抬眼,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好似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他披着黑色的狐警,但卫令却觉得自己似乎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如同在雪地里喝了一大碗的冰水,连呼吸都快不听使唤了。
顾北戎扬了扬缰绳,驱马来到她的身侧,语气极冷:“你来此做什么?”
卫令抬眸:“顾侯爷若真有盘问别人的闲心,不如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现场,百姓们,需要一个交代。”
“那沈公子是否先该给我一个交代?”顾北戎挑挑眉。
荐福坊的事闹得很大,卫令回到府的时候堂内已经聚了一堆的人,她刚刚为就发觉沈寤正一脸肃色地盯着自己,他只着玄色绣金光裙束玄色镂银大带,左右两侧是李夫人和郑夫人,同时站着侯在王老太太身边的海氏,只见郑夫人领口还围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更显雪白温婉,只是她眼尾通红,似是才哭过,沈寤正握着她的心细声细语地以作宽慰。
“你说卫儿这次幸好没有伤着,他若是出了事那我便也不活了,你说这京中当真是十分不太平,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左右不用思虑这么多,有我在谁还会动你不成?你若是实在担忧,不如我送你们回宿州也行,那里暂且十分安定。”沈寤不禁道。
郑夫人现在看起来当真极其羸弱可怜,发髻上只插着白玉簪,但面容清丽无双,因为躺在病中显得过分苍白,光是坐在那里都摇摇欲坠得仿佛要歪到地板上去,她偶尔听过李氏经常口无遮拦、戳郑夫人的短处,生活上与郑璧处处作对,弄得郑璧食不下咽,到底也没有太过,两人却也这样针锋相对积怨多年。
李氏的手段看起来并不比郑璧高明多少,不过她也没兴趣关注这两位夫人与沈寤的爱恨情仇。
“听侍女说你今早上就不见人,可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知你在外自由散漫惯了,可这里是国公府,身份既然变了,那就应当好好学习规矩,而不是整日胡闹,你可知有多少盯着我们?我们投向北戎做了臣子到底是不光彩,这时候就应该低调,若是让北戎忌惮我们,别说国公府,就是皇子公主那照样得下狱,如今可不比往昔,这里已经成了北戎的地盘。”
沈寤厉声斥她,“你可知昨日朝堂上有朝臣不满北戎控制朝政,不上朝,皇城司卫的人直接到朝官家里去杀人,不仅割了将那名朝官的脑袋,还挂在金鸾殿上以敬效尤,外面一片混乱,昨日荐福坊起火,却连带着金福楼都塌了,皇城司的人追查,倒是牵出件大案!原来金福楼质量根本不达标,之前户部联同工部的那批老臣糊弄朝廷,妄想瞒天过海!现在两王正借着这由头向户部与工部发难,要他们吐出银子来,没看见午门外杖死了多少人?!你还敢四处晃荡!”
卫令看向他:“父亲说的是,但父亲好了也是朝廷命官,怎作为刑部尚书,是否应当去将户部与工部的人好好审审呢,此案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大家知足的、疑的,可就是您了。”
“官场上的事情你懂得多少?!回你自己的院子里静思过过,国子监那处我已经打好招呼,明日你就过去明白么?”沈寤不耐烦道。
刚回到倚梅园,王氏那边就派人来通传自己了,将自己叫回去,厅堂里只有王老太太与海氏,说实话卫令不明白王氏为什么这样捧着海氏,若说海氏伶俐会讨巧,府中也不乏有这样的人,而且以王氏这样精明的眼光,未必看不出海氏不是安分守己的人,除非海氏与王氏之间有着别的关系,或许,她后面可以去查查看。
如果海氏可以帮自己,或许可以更快地查清当年的真相,小娘在府中一定有留下过痕迹,她直觉小娘是有事与她说,只是没来得及,那么小娘,当初为什么急色匆匆地带着她离开沈氏?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后来又是如何到的边郡,小娘后来为什么在军营中做了妓子?当年绑架自己的那批人与沈氏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氏道:“听海氏的意思,你是收了青莲青坞两个丫头?”
“是,照她们在海姨娘那里忠心服侍那么多年,姨娘也说她们本性老实安分,最是乖顺省心,我相信海姨娘说的定不会有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