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叶时漾眼尾泛红,像浸了晨露的桃花瓣,湿漉漉地凝着人:“这种玩笑有什么好开的?”

    话音落又赌气似的闭眼偏头,睫毛还在微微发颤,“就算你现在亲过来,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薛煜卡了壳,方才那点即兴发挥的机灵瞬间散光,只能抬手挠挠后颈,顺着他的话往下找补。

    “亲也不原谅啊……那、那换个法子?我不亲了还不成么,哥哥你别气了。”

    叶时漾猛地睁眼,瞳仁里还蒙着层水汽,懵懵地望过去。

    却见薛煜真就松了扶着他脸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眉梢耷拉下来,眼底浮起真切的懊恼。

    “我真没讨厌你。”

    “要是哥哥实在不想理我,我就不烦你了,先给你留些时间冷静……我们总归还是好朋友的,对吧?”

    叶时漾:“???”

    不等他反应,薛煜已经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拽开门冲出去,“砰”地一声带上门。

    可他刚转过身,就撞进一双淬了冰似的幽怨眼眸里。

    白无常飘在廊下,衣摆无风自动,语气凉得像地府的忘川水:“薛大人,您骗我。”

    “啊……哪、哪有?”

    薛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忙不迭拉过他的手腕往厨房拽,踮着脚扒着窗沿往叶时漾房间瞄了两眼,确认没动静,才转过身对着白无常赔笑。

    不知何时,白无常已换回地府那身官服,玄色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骤然高出薛煜几个头。

    冷着脸站在那儿,活像尊讨债的恶鬼,就等他编出个像样的借口。

    “这不是随机应变嘛,”薛煜仰着下巴,厚着脸皮凑上去讨价还价,“你跟阎王通融通融?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就宽限六天,就六天行不行?”

    他伸手比了个“六”,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恳切:“六天一到我肯定弄死他,售后绝对到位,保证把人处理得漂漂亮亮的,行不行?”

    白无常哪肯吃他这套,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说出的话却像带了钩子,专往人心窝软处戳。

    “薛大人对个凡人牵这么深的情分,当心是要遭报应的。”

    薛煜一听就炸了,眉梢竖起来:“先前那坨牛粪还不算报应?”

    商量着行不通,他索性也懒得再装模作样,干脆利落地摊了牌,“报复早完了,反正我这会儿又不想让他死了。”

    “我自己去跟阎王说,这事从头到尾都跟你不相干。”

    “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被叉着打出来。”

    白无常沉沉叹口气,话锋却忽的一转,“可您那张嘴,地府上下谁又说得过?阎王也犯不着跟您撕破脸面。”

    “先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等事,可哪回有好下场?被玉帝察觉了,禁在天宫半步动弹不得,底下那凡人呢?”

    “早轮回八百遭,骨头渣子都快寻不着了,您倒说说,这结果就称您的心?”

    他自顾自说着,薛煜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他压根不觉得自己对叶时漾,是白无常嘴里那套缠缠绵绵的爱恨情仇。

    不过是瞧着人长得好,多看了两眼,多几分寻常的欣赏罢了。

    白无常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绕弯子了,大手一挥,一卷泛着森然阴气的卷轴“呼”地凭空冒了出来,旁边还飘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

    笔尖正对着的地方,赫然是叶时漾的名字。

    只是跟卷轴上其他或灰或淡的名字比起来,他这名字黑得沉,一点生气都没有。

    “那您就自己动手,给这名字描红便是。”

    白无常语气平平道,“只是阎王有话,这回篡改生死簿的事跟他绝不相干,全是您逼着小神应下的。”

    “所以啊,小神得录个视频留证。”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个亮闪闪的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好角度,“怼”地就凑到薛煜脸前,连他睫毛有几根都拍得清清楚楚。

    薛煜:“……”现在地府办事都这么与时俱进了?

    他捏着毛笔杆斟酌半晌,对着镜头僵着嘴角,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支支吾吾开了口:“呃……我是姻缘殿薛煜。”

    说完就卡了壳,眼瞅着不知道该往下编,白无常就在旁边压低声音一句句教他扯谎。

    薛煜盯着他的嘴型,跟学舌似的把话原样搬了出来。

    “我……刚刚,打了阎王一顿?”

    他瞪着眼,一字一顿说得满是诧异,“然后,把、把他的生死簿抢了过来,我还勒令他不许上报玉帝?!”

    薛煜心头发惊——这也太浑了!

    他抿着唇偷偷瞟了眼白无常,见对方还在那儿催得紧,只好转回头对着镜头继续复述:

    “所以,我现在要亲自改写上面的内容。”

    “都看清楚了,是我姻缘殿薛煜亲自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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