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美貌对宋千冉而言是一把冷暖自知的双刃剑。

    这是她在七岁那年就早早懂了的道理。

    七岁,宋千冉上小学的第一个年头。因为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相貌,她开始被班上的一些学生针对,最初的一两次推搡、故意绊倒还有可能被判以偶然,次数多了之后,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也逐渐在此基础上多了踢打、抢夺物品、排挤等各种层出不断的霸凌行为。

    初期宋千冉只是对此感到困惑与羞耻,她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甚至开始反省自己,觉得这样很丢脸;到后面就演变成了害怕、焦虑,那些时不时的行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发生,避无可避。

    最开始宋千冉觉得他们的行为不足以给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不想给爸爸妈妈找麻烦,所以一忍再忍。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越是忍耐就会越助长施暴者的气焰。

    终于有一天,她在课间下楼的人流空隙被人刻意推下了楼梯,她滚了十几个台阶后重重地摔到了台面上。

    可是她的第一反应却依旧是感到丢人,纵使感受到身上好多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感,也只是强装镇定地拍了拍衣角蹭到的灰尘,试图靠自己站起来,但真的太痛了。

    所以最后她是在林晏之的搀扶下才站起来的,林晏之当即向老师反映了这件事。

    在宜城出了名的贵族学校里,很多事情也是不容懈怠的。在这样的学校里就算没有明面上的三六九等,但是背地里对谁得罪不了都有大概了解,因为在那种年龄的大部分人在知道自家有一定权势地位后,都很难不亮明身份,显摆比较一番。

    不过宋千冉是与之相反的那一类人,她知道宋家在宜城的权势地位显赫,但她并不以此为豪,正相反,她感到很有压力,所以她选择主动隐瞒自己身份,以此逃避家里的期待和压力。

    在日常中过惯了被时刻瞩目、特殊对待的生活,她只是想在校园里割舍掉那些家境赋予她的东西,去过普通正常的生活而已。

    以至于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被霸凌的背后也正是因为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倘若最开始她的身份就被亮明,那么学校里根本就没有谁有能耐敢欺负她。

    对宋千冉实施过霸凌的人都被叫了家长,宽敞的会议室前所未有的拥挤,每个家长都在为自己的孩子的言行辩解,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打打闹闹很正常”诸如此类厚颜无耻的言论,或许这些孩子的言行背后也一定程度上投射着其家长的纵容行为。

    不过宋千冉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紧盯着会议室的门,期待着爸爸妈妈会来为自己撑腰,想象着自己在他们到来后就可以委屈地放声大哭,宣泄自己的情绪。

    只是,就像孩提时期的宋千冉一直隐隐期待着他们脸上哪怕有一点关心自己的预兆神情,而他们却从来没有一次转过头来好好看过身后的她那样。

    七岁的宋千冉并没有等到她的救命稻草,来的人是妈妈许语慧的助理。

    她仍旧不相信,去问助理姐姐,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听到助理姐姐说“他们来不了”后,她的心里有一块塌下去了。

    她的大脑是在那一刻,开始自发地学会遇到诸如此类的事情时,不受控制地隔绝掉外界的信息,开始变成置身事外的冷漠看客的,她如今性格上的淡漠也是由此开始形成的。

    以至于后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就不会掉眼泪了,直接跳过应该迸发的情绪,去解决问题,去反击。情绪终于在许语慧宋麒麟所期盼那般开始一点点地从宋千冉身上消失。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冷漠是因为被教导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而刻意装扮的,那么在此之后的是真的一点点渗进骨子里的沉默。是那种在很小的时候就窥见到人性难堪的一面,并因此独自承受了那个岁数所难以理解、难以自我说服的痛苦,又与此同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身边最亲近人的帮助,于是乎那些不可置信的,原本笃信的观念彻底崩塌,为她往后的成长路上三观的建树定下了冷的调。

    她不会再轻易相信谁了。

    在一个接一个的家长佯装虔诚地为自己孩子辩解过后,助理问宋千冉要怎么处理。

    宋千冉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一个又一个人,最后用平淡的语气说。

    “我要你们退学。”

    坐在一旁的助理一瞬间被这个七岁女孩身上那股毋容置疑的劲儿吓到了,因为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董事长许语慧的脸庞。

    此话一出,大部分家长面露狰狞,开始对她恶语相向。

    源源不断的咒骂是在助理亮明宋千冉身份之后才得以消停的,有几个还在听清的那一刻瘫坐回了椅子上。

    那件事最后的结果一如宋千冉说的那样,参与过霸凌的都被强制退学了。而许语慧和宋麒麟从始至终都没过问过一句。

    只是解离和冷漠都不过是一种极致绝望的自我压抑,所以范炜的一个与当年施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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