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宋千冉对于林晏之的感情原比表现出来的那些复杂得多。

    宋千冉自小性格就跟林晏之的截然相反不无道理,她生活在一个没有爱、冰冷冷的家庭环境里,父母往她身上灌输了很多东西,给予了很多期待,但那些都是建立在这个家境背景上的,所以抛开这些,许语慧宋麒麟对她没有像林晏之父母对林晏之那样的关心照顾,宋千冉感受到的爱连林晏之那些触手可及的爱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那个偌大的庄园常年只有她跟那些佣人,她与自己的父母都建立不了亲密关系,又怎么会轻易信任那些佣人,她的童年在林晏之出现之前一直都是单调如机械般重复、了无生机的。

    最初林晏之的出现对她来说是麻烦,宋千冉本能地讨厌有人接近她,害怕别人伤害自己。

    但林晏之是不知疲倦的太阳,一点点将她用于抵御的冰层融化。

    林晏之在时光的消逝中悄无声息地补上了她常年缺失的陪伴,她很长时间都茫然地漂浮在大海上,林晏之是那片漫无边际大海上偶然出现的浮木,得以让她短暂地上岸。

    他是她儿时的大部分情感寄托,正如她灵魂的一角由他雕刻成,她的成长离不开他。

    不过正如人的精神内核、三观和认知构建的关键成型期是在初高中阶段,林晏之雕刻的那一部分也只是一角,绝大一部分依旧由宋千冉独自去探索,而那几年未有他的陪伴。

    如今宋千冉已经可以自由选择是否需要浮木,还是乘上自己亲手锻造的舟。

    几年前再怎么熟悉的人,时过境迁也早就横生出了陌生的部分。尽管那一部分不足以让他们产生隔阂,但也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她仍然保留着受家庭影响导致形成的那一部分性格——天生孤僻疏离、落落寡合,那是一层她剥不掉的保护色。

    但也是因为林晏之这个先例,她在面对刘沐依和陈江耿的接近时也不再一锤定音般抵触,因为林晏之,她与外界连接的道路开始拓宽,她开始一边试探一边接纳,与此同时她也是幸运的,遇到的是很好的人。

    可茫茫人海中不是所有人都是很好的人,她也做不到像林晏之那样长袖善舞,她性格或许本质上就是乖僻的,所以来永安这几年,身边也一直都是刘沐依和陈江耿。

    她也不羡慕林晏之那样的人,她总觉得那样太吵太累,身边有刘沐依一个叽里呱啦的人就够了。

    对林晏之的喜欢,由那些跟他相处时不经意间欢心雀跃的心脏振动确定证明,她也想象过要是换作身边的异性她是否还会那样心动,答案是否定的。

    确定林晏之对自己是否有异性的喜欢也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确认,他一如他性格那样热烈张扬,对她的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偏心和昭然若揭的例外,与兄弟姐妹之间带有责任的关心不同,他对宋千冉的好不掺杂任何义务,只是纯粹地为她这个人而存在。

    宋千冉再迟钝,也躲不开他明目张胆的感情。

    所以她在那个鬼使神差的夜晚跟林晏之提出“跟我谈恋爱吧”,宋千冉是认真的,她也想让林晏之知道他在自己这里也很不一样,也很重要。

    她想要回应他。

    不过跟宋千冉预想的不太一样,在很多被照顾的时刻,宋千冉都会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好像远远没有林晏之喜欢自己那么喜欢他。

    她本能地觉得在一场恋爱中两人的姿态应该平等,以至于在察觉到自己或许做不到如林晏之那样热烈时,她会心生愧疚,自我怀疑。

    但宋千冉不知道这些说出来是否会伤害到林晏之,也一直都只是在心里想想,迟迟没跟他开口。

    宋千冉被余梓连续唤了几声拉回神。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宋千冉很快反应过来:“听着啊。”

    “那我刚才在说什么?”余梓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说你明明跟辛瑜说过只有一把伞,伞被她拿走后下雨时她没还给你,也没来接你,害你被淋湿了。”

    余梓原本持着怀疑的视线缓缓清澈了起来,还真听了。

    “你说她有没有错?而且那天我刚好心情不是很好,然后我就不想理她了。”

    宋千冉没回应她的问题,转念说:“有没有可能她不记得你说过了?”

    “那我说过的,她怎么能不记得呢?到头来还是她的问题。”

    两人已经回到教室,整个教室就她们头顶上亮着一盏灯,照不亮偌大教室,但照亮她们绰绰有余。

    余梓在收拾几本书准备回宿舍洗澡,宋千冉在座位坐着跟她一来一回地聊。

    宋千冉依旧不站队,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你觉得分清谁对谁错重要,还是跟她和好重要?”

    余梓往书包里塞东西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收拾。

    余梓被这么一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依旧嘴硬,在某种程度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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