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宁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红包递给靠窗铺位的女生，才补充道：“我是陆则宁，今天麻烦大家了，这点见面礼不算什么，就是想图个和气，后面四年还请多和清圆友好相处。”
苏清圆站在一旁，看着陆则宁坦荡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室友们纷纷说着“太客气了”，又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有人已经打开红包看了眼，里面是一捆红钞，顿时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放心吧，清圆我们肯定好好处！”
陆则宁这才松了口气，转头朝苏清圆眨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没事吧”。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刚才在校门口的闹剧像是没发生过，只剩下新环境里初遇的暖意。
帮苏清圆把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连书桌上的书本都码得整整齐齐，陆则宁才牵着她往食堂走。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两人都能感觉到那些藏在树后、墙角的视线，以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时，那细微的快门声。
陆则宁像是早已习惯，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步伐从容，甚至还能分神跟苏清圆说：“听说这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出名，等下给你多打两块。”
她的眼神扫过周围时，带着一种自然的疏离，既不显得刻意躲闪，也没流露出半分不耐烦，表情管理挑不出丝毫错处。
可苏清圆就完全慌了神。她攥着陆则宁的手指紧了又紧，后背绷得笔直，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不敢抬头看四周。“她们……是不是还在拍啊？”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发颤的气音，脸颊烫得厉害，总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陆则宁察觉到她的僵硬，悄悄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别管她们，咱们去吃饭。你越在意，越觉得不自在。”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苏清圆能跟上节奏，又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把那些过于直白的视线遮去大半。
快到食堂门口时，有个女生鼓足勇气跑过来，举着手机小声问：“陆老师，能再拍张合照吗？就一张。”陆则宁停下脚步，依旧是温和的笑：“抱歉呀，今天陪女朋友吃饭，下次有机会再说好不好？”拒绝得干脆又不失礼貌，那女生愣了愣，也只好点点头退开了。
苏清圆看着她应对自如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酸涩。她知道陆则宁早已适应这样的关注，可自己却像只误入人群的兔子，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直到被陆则宁拉着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将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她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陆则宁熟稔地拉着苏清圆往打饭窗口走，指尖还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捏：“放松点，你看，没人追进来吧？”
苏清圆这才敢抬头，偷偷打量四周。确实没人围过来，顶多是邻桌有人悄悄往这边瞟，见陆则宁看过去，又慌忙低下头扒饭。她这才松了点劲，跟着陆则宁排在队伍里。
“要个糖醋排骨，再要份番茄炒蛋，”陆则宁报着菜名，又转头问她，“你想吃什么？那个青菜看着挺新鲜的。”
苏清圆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闷：“都行。”
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则宁把排骨往她碗里拨了大半：“多吃点，等下我就得走了。”
这句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苏清圆一下。她扒了口饭，没抬头：“嗯，你明天也要开学了。”
“宿舍室友看着都挺好的，”陆则宁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放得很软，“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实在不行，我打车过来找你也快。”
苏清圆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明明知道离得不远，可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就像高三那年陆则宁去拍电影，明明每天都通电话，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知道，”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个笑，“你也别太累了，上课的时候好好上课，拍戏的时候……也照顾好自己。”
陆则宁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全是温柔：“好，都听你的。”
吃完饭往外走，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些。走到宿舍楼下，陆则宁帮她理了理衣领：“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苏清圆点点头，却没动脚，只是盯着她看。
陆则宁笑了，凑过去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乖，晚上给你打电话。”
周围似乎有快门声响起，但苏清圆这次没躲。她红着脸“嗯”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跑到二楼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停下，从栏杆缝隙里往下看——陆则宁还站在原地，见她望过来，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