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住了一个日期,那是陆则宁杀青后返校的日子。苏清圆对着那个圈看了半晌,忽然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洗好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褶皱,又放了回去,指尖却有点发烫。
这阵子的聊天依旧像往常一样,她发去图书馆的落日,陆则宁回剧组食堂的奇葩菜式;她吐槽选修课的论文难写,陆则宁发来拍夜戏时冻红的鼻尖照片。
谁也没再提过那张合照,没提过“好朋友”三个字,可苏清圆总觉得,有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比如她会对着陆则宁的消息框发呆更久,比如看到手机亮起时心跳会莫名快半拍。
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了震,是陆则宁的消息:“刚出高铁站,估计半小时到学校。”
苏清圆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发完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又补了句:“顺便帮你拿点东西。”
她抓起外套往外跑,楼道里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跑到楼下时,夕阳正好穿透云层,给教学楼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苏清圆站在那棵去年秋天和陆则宁一起捡过银杏叶的树下,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寒假结束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底的在意,好像都能在见面的那一刻,找到一个出口。她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等到陆则宁回来了。
校门口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苏清圆站在树下,看着陆则宁拖着行李箱朝自己走来。明明隔着屏幕聊了无数次,此刻真见了面,两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脚步都慢了半拍。
陆则宁的头发长了些,碎发搭在额前,眼神撞上苏清圆的瞬间,下意识地避开了,又很快转回来,嘴角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苏清圆攥着衣角,指尖都捏出了红痕,想说句“回来啦”,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望着她手里的行李箱滚轮在地上碾出轻微的声响。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卷过树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陆则宁才像是鼓足勇气,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有点发涩:“那个……赵老师让我给你的。”
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照片,递到苏清圆面前——正是那张赵诗言未公开的亲签,照片上的人影笑得明亮,签名笔锋利落。
苏清圆抬眼看她,陆则宁的耳尖有点红,眼神里带着点不自然的闪躲,像是怕她提起别的。她接过签名照,指尖触到照片边缘的温度,轻声道:“谢谢。”
三个字说得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僵持的尴尬。陆则宁松了口气似的,抬手挠了挠头:“她特意嘱咐我,说知道你喜欢……之前片场听你电话里提过。”
苏清圆捏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寒假里对着手机屏幕掉眼泪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手足无措的陆则宁,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忽然就淡了。她抬头笑了笑,把照片小心地塞进包里:“走吧,我帮你拿箱子。”
陆则宁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把行李箱的拉杆往她那边递了递:“不用,不沉。对了,说好的火锅,现在去吗?”
“好啊。”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挨得很近。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好像暂时不用急着说了。
往宿舍走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着蹭过路边的梧桐树根。苏清圆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轻声开口:“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学校允许住校,我申请了。”
陆则宁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住宿舍?之前不是说家里方便吗?”
“家里……有点吵。”苏清圆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过,“妹妹最近总为考试心烦,爸妈也老吵架,复习的时候静不下心。住学校能省点事,晚自习结束直接回宿舍,也不用来回跑了。”
她没说更多,可陆则宁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去苏清圆家附近接她,总能隐约听见屋里传来的争执声。那时候苏清圆总笑着说“没事,老样子”,现在想来,那些嘈杂大概早就成了她心里的负担。
“也好。”陆则宁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着,“宿舍离教学楼近,有什么事找同学也方便。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帮你带。”
苏清圆抬头看她,眼里亮了亮,嘴角弯起来:“嗯,知道了。对了,你们剧组后面还有事吗?会不会影响上课?”
“收尾了,偶尔去补个录音就行,不耽误。”陆则宁笑了笑,伸手帮她拂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等你考完试,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我看评价不错。”
“好啊。”苏清圆应着,心里那点因家里琐事而起的烦躁,好像被这几句平常的话熨帖了不少。住校的决定做了很久,此刻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