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自己面对的代价。
她努力想把这些可怕的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
面前的树林愈发幽深，似乎越来越寂静，完全无法想象这里还会有人的活动迹象。
格莱丝走到某个位置，两颗巨大的石头之下，便不动了，她忽然叫艾尔玛帮她看看眼睛。
爱尔维拉跳下马，对上格莱丝示意的目光，她接过那支箭头。
意思是走过石块的裂缝么？
爱尔维拉整理好皱起的裙摆，她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两块石头的三角形缝隙。
这缝隙实在狭窄，由于阴暗还带着一股腐臭，实在难以忍受，缝隙之间还有斜坡，她必须放慢脚步才能避免摔倒。
一步……两步……
还是一片寂静。
王思雅远远看着去找王子的爱尔维拉，直到她的裙摆消失在草坪的末尾，她才收回目光。
“格莱丝，姐姐的代价是失去一只眼睛么？我指的是换好鼻子的代价。”艾尔玛知道爱尔维拉做交易的事了，她本来对这件事不太关心，尽管知道姐姐变了不少，可直到今天看到躺倒在一片血草里的格莱丝，她才对姐姐做的交易有多“昂贵”有了了解。
“看每个人，每个人都不一样。假如是你要是换好鼻子，可能只需要双手双脚脱臼一次。”格莱丝虚空指了指艾尔玛的手臂。
“……也就是说如果拥有好鼻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能就是失去眼睛，但是如果没那么重要，它在我心中的分量变轻，我要付出的代价也越轻么？”
“嗯。”王思雅很想感叹这个小姑娘的聪明伶俐。
艾尔玛像是沉思，过了会说：“怪不得好多人要抓你。”
？
这不对吧，这脑回路太奇特了，我哪句话提到被别人追了。
王思雅不知道这孩子脑筋哪根搭错了弦，可着不影响她回话：“就当你夸我了。”
她被吓到了，那些男人的虎狼之词也令她大惊失色。
像是崇拜已久的偶像在你面前吐痰说脏话似的，爱尔维拉受到的打击不比这个弱。
王子果真如艾格尼丝所言，品性下九流。
她不想回忆那个人听了男伴的起哄之后 ，用鄙夷目光看她轻佻回复的模样。
那人说了什么她更是一清二楚。
腹中涌动，小小的绦虫似乎已经长大，强烈的异物感终于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那真的是刚吞下的虫卵导致的么。
爱尔维拉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当然知道王子没这个兴趣，可是她……
只是不想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的真实面目与在她记忆中留下的模样。
让她想呕吐的是那个男人。
一个粗俗……
她的脚痛到极点，鞋跟磨破她的脚踝，这鞋是她穿惯的，断然不会轻易磨出血泡。
一个猥琐……
她想起那人在梦里温柔沉稳的幻象，当然，这些刚刚才被一支箭戳破，是她丢回去的箭，她不想再回忆这些。
一个下流……
那支箭在王子说完这句话，其他男伴开始做出不符合身份的动作时被她丢了回去，她没有练过投掷，当然没丢准，她也没想过丢中，只是扔垃圾一样丢出去便头也不回地跑了，把男人们的脏话丢在脑后。
......
逃到土路上，她呆呆望着手掌。
上头的血痂粘着，她可是看着这些血溅出来的。
格莱丝预支的代价，挡住王子射来的箭。
那么个人射来的箭，白白弄瞎一个活人的左眼。
......
值得吗？
她瘫坐在地上。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不是她付出的代价她没有一点的痛苦。
可是她想问。
她付出的痛苦……敲断鼻骨、吞虫卵减肥……都是为了嫁给这么个人？
……
土路上灰尘遍布，可她毫无仪态地坐在地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嫁给王子……
“你觉得你姐姐是个恋爱脑么。”格莱丝喝着艾尔玛递过来的茶，她们俩悄咪咪地原地坐下野餐，爱尔维拉一直不回来，两个人就坐着等。
“我很了解她，她爱的就是自己的幻想。……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为了一个男人能这样累死累活。”艾尔玛瘪嘴摇头，一副说不清的样子。她吃口饼干：“她要是真坠入爱河肯定一条路走到黑的，我以为她没那么笨，可来了新家我就觉得她太偏执了。”
“你说，要是她见到了真实的王子，梦想破灭了会不会回归现实？”王思雅也是随便聊聊，她早就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王子的男伴们对爱尔维拉大开黄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