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
丝清明的双眼,按住口袋的动作,她意识到什么。

    父亲的遗物必定会被艾格尼丝藏起来,甚至会随身携带。

    “……所以你不会还给我的,对吧。”

    “你说你想杀他,就是因为他抢走了你这个东西。”艾格尼丝回忆:“的确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脸上还有伤,身上一股奇怪的药味。”

    “我当然不会给你。并且,我会把它当做把柄,直到你乐意配合我为止。”

    “……您还真是直接。”王思雅没招了,她不怕艾格尼丝骗她,本来就缺少能丰富人物设定的故事,都穿进梦里了,她骗不骗自己也没那么重要。

    主要她也不知道那个把柄到底是个啥玩意,不过,艾格尼丝真的给了她一个留下来的好理由。

    “你在一周前,大概五天之前一定给我爸爸下了药。他之后对你就没了兴趣,说不定是你威胁了他。用一些奇怪的魔法。”

    “……嗯哼,嗯哼。”格莱丝的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您要我配合你成为王妃?”

    “……是的。”

    “然后就还给我我的卷轴?”

    “是的。”

    “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格莱丝忽然不用敬语了,她的语气变得轻蔑:“我可以现在就杀死你。”

    艾格尼丝看着她,眼神有些紧张。

    王思雅本来想着陪着继姐走到后期剧情,再被她杀害来完成自己的目标的,可是现在显然有另外一个好机会。

    反派为什么是反派,在于他们和主角的目的背道而驰,然后下场也都是毫无疑问的两种,归顺主角或者死。

    死,包括不限于社会上的死亡,即无人再认识知晓;物理上的死亡,比如一摊肉泥;精神上的死亡,不再具有任何阻止主角的行动力。

    格莱丝现在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她也给自己的死编造好了新的故事。

    结合她之前所表现的傲慢、暴躁,她可以很快速地转变行为模式。

    做梦嘛,演戏是不需要真正的演技的。有时候很自然的,自己的动作就变得老练而不受做梦者控制了。

    “我现在就能杀死你。”她重复了一遍,随手拿起放着柴火的箩筐。

    一把闪着寒光的柴刀剥落了炭灰,被她握在手里。

    她以为会是用魔法,结果用刀?

    艾格尼丝的腰往后倾斜了一些,她似乎要爬起来,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她来得及跑,留下的后背也会被砍出一条大伤痕。根本跑不了多远。

    而且,她的被子现在就被两人坐着,她就睡在这里,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

    格莱丝的微笑沾满了泪水,她止不住地流泪,上一次还在被解雇之前,她也没有预兆地流了半天的眼泪。

    “放下刀子!”

    客厅合上的门忽然被撞开了,赤着脚的继姐踉踉跄跄地抱着一叠书,一本正砸在格莱丝的脑门上。

    那本书薄薄的,格莱丝捡起一看,是王子的诗集。

    爱尔维拉本来是晚上饿,出来找东西吃,可却看到格莱丝和艾格尼丝在客厅密谋,说的话她也听不太懂,却大概知道是关于成为王妃的事情。

    她趴在门缝上偷窥时,听到继妹讲起父亲,讲到格莱丝,她才知道这个女佣原来并不是艾格尼丝的人。

    但是魔法什么的,继承什么的,她是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在格莱丝刚举起刀的时候,她也想过,干脆让艾格尼丝这么死了也好,毕竟也是少了一个对手。

    但是,她没有做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的准备。

    手比脑袋快,她胡乱拿了一叠走廊上做摆饰的书,丢出去那本诗集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是她带来的王子的诗集。

    她心有不舍,可是声音更比手快。

    王思雅愣愣地望着爱尔维拉,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艾格尼丝逃开危险区域,背靠住墙壁,挪到了爱尔维拉所在的门口。

    极大的声响吵醒了瑞贝卡和艾尔玛。她们睡眼惺忪,看到王思雅手里的柴刀,还不敢相信她要做什么。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吵到你们睡觉了。”

    在突然蹿起大火的壁炉边,格莱丝踩着被子,将握着柴刀的手交叠,和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就像干完日常家务活,和她们表达敬意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