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搏动都引发低沉的次声波,如同远古巨神的丧钟,穿透海水,震动着大西洋两岸的陆地。
三架涂装已被腐蚀殆尽的牺牲式侦察机,尾部拖着等离子火焰的残痕,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撕裂了穹顶厚重粘腻的菌膜,俯冲进那个血肉与硅基交织的地狱腔体之中。
传回的画面剧烈摇晃、失真,布满粘稠的液体和跳跃的静电干扰。
侦察机镜头在死亡边缘挣扎着聚焦
——视野所及,是噩梦也无法描绘的景象。
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地心监狱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行星的伤口。
穹顶内部,无数粗壮的、搏动着的暗红色硅基-血肉混合菌丝,如同贪婪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缠绕、裹挟着数以万计的人类变异体!
这些不幸的感染者,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无力地挣扎着,被粘稠的菌丝强行拖拽、挤压、融合!
他们的躯体在巨大力量的压迫下扭曲变形,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被捕捉放大,混在绝望的哀嚎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种散发着强烈腐蚀气息的半透明硅基溶液如同强酸雨般淋下,浇灌在这不断汇聚的“活体修补泥”上!
“滋啦——!”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泥浆中一颗凸出的眼球,在硅基溶液的浇灌下瞬间沸腾、鼓起巨大的水泡,然后“啪”地一声爆裂开来,混浊的液体飞溅!
这恐怖的景象在泥浆中无数躯体上同时上演!
最终,这由数万活人熔铸而成的、不断翻滚扭曲的“修补泥”,如同地狱的血肉瀑布,带着毁灭性的粘稠和重量,轰然灌入地心监狱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之中!
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养料”,仿佛在发出满足的低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穿透侦察机驾驶员头盔内的通讯器,也同步回响在联合实验室指挥中心死寂的空气里:
“伦敦区块能量裂缝修补……完成。”
几乎在这宣告落下的同一刹那!
伦敦地表监控网络的画面瞬间切入主屏幕! 只见那座曾经辉煌的金融之城,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毁灭的开关!
城市中,所有身体浮现幽蓝烙印的人们——整整十万之众——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身体的动作骤然僵直!
紧接着,无法想象的痛苦降临!
他们齐齐发出撕心裂肺、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哀嚎!
皮肤连同其下的血肉,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急速熔解、溃烂!
血肉组织液化滴落,露出森森白骨,又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成灰白的浆液!
宏伟的大本钟在哀嚎与熔解的“人瀑”中轰然倒塌,砸向下方的白骨溶浆之海!
威斯敏斯特议会大厦如同浸泡在强酸中的糖雕,在直播镜头下迅速软化、崩塌、溶解!
泰晤士河化作了流淌着血肉和白骨的冥河!
仅仅十几秒,伦敦金融城化为一片升腾着恶臭蒸汽、覆盖着粘稠血肉沼泽和白骨残骸的死亡之地!
“穹顶每吞噬一批‘修补泥’,地表就湮灭一座城…”
陈默的声音嘶哑破裂,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炼狱景象,紧握的拳头带着暴怒和无力,狠狠砸碎了面前的合金操控台!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沈砚站在爆炸倒计时的总控台前,目光如同冰封的深渊,锁定在穹顶泰坦之眼浮雕下方猩红跳动的数字上:
【主孵化器启动倒计时:23:59:48】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另一座城市、数十万生命的消亡。
没有更多的话语,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死寂的冰冷在蔓延。
他抬手,缓慢而坚定地退下了无名指上那枚简洁的铂金婚戒。
冰冷的金属在指尖短暂停留,仿佛能汲取最后一丝尘世的温度。
然后,他将戒指精准地嵌入星门炸弹主控台核心接口旁一个预留的凹槽内。
圆润的铂金指环,在周围不断闪烁的、代表毁灭的猩红倒计时灯光映照下,反射出幽冷而刺骨的光芒。
“够放场烟花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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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舰队——“烬虹号”母舰率领着三艘护航舰,如同宇宙尺度下的利刃,艰难地刺破小行星带外围密集的碎石尘埃。
当舰队终于抵达星图标记的核心区域时,舷窗外的景象让舰桥内所有人瞬间窒息,血液仿佛凝固。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宇宙坟场。
亿万根巨大的、材质如水晶又如黑曜石般的棱柱状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