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低温无菌柜内,方淮焦黑的残躯在幽蓝色维生液中载沉载浮,几粒新凝结在睫毛尖端的冰霜,在恒定冷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如同死神的泪滴。
死寂中,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
突然——
滋啦——!
所有连接无菌柜的电子屏幕猛地扭曲,雪花噪点疯狂跳动!
方淮残缺颅骨传感器传回的平稳数据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剧烈波动的、仿佛癫痫发作般的脑电波图谱!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图谱的每一个频率峰谷,其形态、波长与实时显示在侧屏上的月球轨道站数据——第谷裂谷暴露的硅基脑沟回此刻的共振频率——严丝合缝,完美重叠!
刺耳的警报系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彻底失灵。
异象如同鬼魅,来得快,去得更快。
屏幕瞬间恢复稳定,方淮的数据流重新显示,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只是集体幻觉。唯有无菌柜内,方淮睫毛尖端那粒新凝的冰霜,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滴,顺着冰冻的脸颊滑落,在淡蓝的维生液中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如同一滴迟来的、冰冷的泪。
首席研究员僵立在控制台前,冷汗瞬间浸透白大褂后襟,指尖冰凉。
他死死盯着恢复如常的屏幕,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活体…频率同步…标本…在接收月球信号?”
一种超越认知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手,迅速删除了异常数据记录,仿佛要抹去这不该存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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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公海,巨型浮式修复船坞。
伤痕累累的“青鸟残巢方舟”如同搁浅的史前巨兽,被巨大的机械臂牢牢固定。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回荡,检修员操控着高能激光束,小心翼翼地切割着方舟尾部严重扭曲变形的舱板。
灼热的金属碎屑飞溅。
突然!
激光束在切割到某处夹层时,反射光猛地闪烁出一片诡异的肉色光泽,与冰冷的金属截然不同!
“有暗舱!”
检修班长在轰鸣中对讲机里大吼。
液压钳的巨爪轰鸣着插入激光切开的缝隙,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硬生生将裂缝撑开!
一股混合着腥甜与金属锈蚀的腐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强光灯柱射入裂缝内部——
只见暗舱的金属舱壁上,赫然附着着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搏动神经束缠绕构成的肉茧!
半透明的薄膜下,密集的毛细血管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输送着某种未知的养分。
灯光穿透这层血肉薄膜,清晰地映照出内部包裹之物的轮廓——一颗人类的头颅!
皮肤苍白,双目紧闭,正是沈柏年!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沈柏年那同样紧闭的眼睑边缘,竟也凝结着几粒与方淮标本同款的、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霜!
随行的顶尖生物学家强忍惊骇,伸出细长的金属采样钳,试图轻轻触碰那搏动的茧膜。
就在钳尖触及薄膜的瞬间——
嗡!
整颗沈柏年的冷冻头颅猛地一颤!
睫毛上挂着的冰霜簌簌震落!
眼皮下的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活性反应!冷冻休眠态…但这些神经束在主动供养脑细胞?!”
生物学家的惊呼被对讲机里陡然增强、如同擂鼓般的神经束搏动声瞬间淹没。
那搏动声充满了威胁和警告,仿佛在守护着茧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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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尘嚣的海岛,新婚别墅。
恒温循环的露天浴池蒸腾着氤氲热气。
沈砚靠在池边,水流温柔地没过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顾晚舟光洁细腻的后背。
突然,指腹触到一片异常的、微微凸起的灼热区域。
“嗯?”
顾晚舟敏感地回头。
沈砚示意她看向平滑如镜的水面。
倒影中,顾晚舟后背肩胛骨下方,一片复杂而清晰的、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神经树图腾赫然浮现!
其形态、位置,竟与陈默锁骨处那狰狞的伤口图腾如出一辙!
“泰坦烙印…”
顾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沈砚的后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灼热,同样的发光图腾在他背部显现!
两人的烙印在雾气缭绕的水面倒影中,如同宿命的镜像,幽幽呼应。
当顾晚舟的指尖真正触碰到沈砚后背的烙印图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