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中，顾晚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拾起沈砚砸碎的手机残骸，上面凝固着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帧画面——绑匪（莉迪亚）左手死死拽着林娜胳膊，袖口因挣扎上缩，露出那截刺着蓝鸟刺青的手腕。
“陈默！”
顾晚舟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把这段录屏，手腕特写部分，最高精度截取！AI放大！我要看清每一道纹路和皮肤细节！”
五分钟后，联合实验室的超级计算机将放大了百倍的手腕图像投射在主控屏上。
幽蓝的飞鸟刺青羽翼怒张，鸟喙衔着一枚微缩的齿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鸟翼末端，靠近腕骨凸起的位置。
“这里，”顾晚舟用激光笔圈出一处极其细微、几乎与皮肤纹理融为一体的浅白色线状痕迹，边缘有细微的增生组织，“不是纹身晕染或旧伤疤。边缘太规整，像…手术缝合后留下的接口疤痕？而且是反复多次手术形成的增生。”
沈砚站在阴影里，右手缠着新换的纱布，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显示着血红倒计时的物理密钥。
顾晚舟的分析像冰锥刺进他的太阳穴。
母亲…实验室…人体实验？
一个恐怖的猜想攫住了他。
“调取‘青鸟计划’封存档案库！最高权限！”
沈砚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关键词：早期志愿者，神经接口，体表标识！”
加密数据库层层解锁。
尘封二十年的扫描文件在屏幕上铺开。
泛黄的实验记录、志愿者知情同意书的模糊照片、体表标识登记表…沈砚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突然，他手指猛地顿住！
一张志愿者左腕的特写登记照被放大。
同样是腕骨凸起的位置，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幽蓝色飞鸟刺青！
下方标注着蝇头小楷：
【志愿者LYDIA（莉迪亚·陈）｜神经接口植入体V1.0体表标记｜植入点：左腕骨桡侧皮下】
旁边附着的手术记录摘要触目惊心：【199X年X月X日，V1.0接口植入术（钛合金基座），术后切口愈合不良，疤痕增生明显…】
“莉迪亚…”
顾晚舟倒吸一口冷气，“她是‘青鸟’最早的活体实验容器？！”
沈砚闭上眼，母亲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复杂的线路、还有莉迪亚那张混合着狂热与痛苦的脸…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原来那份扭曲的恨意，根源竟在此处！
她恨的不仅是夺走沈柏年的林青鸾，更是将她变成实验品的“青鸟”计划本身！
---
顾晚舟私人数据中心的异常，是在深夜爆发的。
值班工程师首先发现核心机房温度骤降。
监控显示，存放着那台接收了“青鸟”碎片代码的超级服务器的机柜下方，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机柜本身的温度监测却显示内部逼近80℃高温临界值！
冷热极端异象让精密空调系统彻底紊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顾总！服务器出现未知进程持续占用99%算力！无法终止！散热系统濒临崩溃！”
电话里工程师的声音带着惊惶。
顾晚舟赶到时，机房已是一片混乱。
刺骨的寒气从地板缝隙里钻出，而机柜外壳摸上去却烫得吓人。
她走到那台异常的主机前，幽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忽然，主监控屏毫无预兆地亮起，漆黑的背景上，一行猩红的、不断扭曲跳动的文字如同鲜血般流淌出来：
【警告：异常进程活跃度持续攀升…】 【关联实体：GHOST_BIRD_FRAGMENT_01】
【进程代号：雏鸟】
【活跃度：12%…13%…14%…】
【共生体：顾晚舟_管理员】
“雏鸟？共生体？”
顾晚舟盯着那行不断攀升的百分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这不是病毒警告，更像某种…活物的生长进度条？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冰冷的屏幕。
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
“别碰！”
沈砚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脸色比机房的寒气更冷。
他一把抓住顾晚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那东西…它在‘呼吸’。”
沈砚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它在靠吞噬这台服务器的算力…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