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内,硝烟散去后,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凝聚力和更旺盛的创新渴望。
方淮和周扬这对技术“冤家”的互动,在高压协作中悄然升温。
争论依然常在,但火药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夜攻关后共享的外卖咖啡,是灵感碰撞时相视一笑的默契。
一次为突破夜景成像算法瓶颈的连续加班后,周扬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方淮默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凝视她疲惫睡颜的目光,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技术火花之外,另一种情愫悄然萌芽。
陈默和林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而,阴影从未远离。
深蓝资本在“黑石鹫”惨败后,蛰伏的毒牙转向了更阴险的角度。
几份精心伪造的“猎头邀约”悄然塞进了联合实验室几位核心工程师的邮箱,条件优渥得令人咋舌,附带“关切”地提及凌锐内部严格的等级制度和视界不稳定的融资前景。
同时,凌锐核心云端图像处理服务器群接连遭遇了极其隐蔽、看似巧合的“小故障”,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耗费了方淮团队大量精力排查,总工程师张哲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人为干扰的气息。
“有人在试探我们的技术防线和团队稳定性。”
他在加密简报中向沈砚汇报。
顾晚舟坐在空荡寂静的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午夜依旧璀璨却冰冷的城市森林。
连续的高压决策、应对阴谋、安抚股东,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沈砚日益复杂的情感交织,像无数细密的藤蔓将她层层缠绕。
失眠已成为常态,安眠药的效果越来越微弱。
今夜,焦虑感尤其强烈,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清晰。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个置顶的、标注着“S.Y”的对话框。
手指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发送出去的,只有一句简单到近乎突兀的问询:
“饿不饿?东门老街那家24小时砂锅粥,还开着。”
信息发送成功。
顾晚舟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机丢在桌上,懊恼地捂住了脸。
凌晨一点半!她在做什么?
沈砚那种人,怎么可能……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震动打破了寂静。
回复快得超出想象:
“饿。十五分钟后,你家楼下。”
顾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
她冲到窗边,楼下昏黄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十五分钟?
他怎么……
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冲进衣帽间,拽下身上的真丝睡袍,翻出了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宽松棉质卫衣和一条舒适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挽起,素面朝天。
当她略显慌乱地跑下楼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沈砚,同样让她愣住。
没有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点锁骨,下身是同样休闲的卡其色长裤。
褪去了商界王者的凌厉外壳,昏黄路灯勾勒出他略显清瘦却异常柔和的侧脸线条,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都显得温润了几分。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彼此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松弛陌生的模样,先是愕然,随即一丝心照不宣的、带着点新奇的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眼底无声地漾开。
“上车。”
沈砚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夜也放得轻缓。
东门老街的喧嚣在凌晨依旧顽强。
油腻的灯火,嘈杂的人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湿热的空气里。
沈砚的车停在不远处,两人步行至那家招牌破旧却人声鼎沸的“阿强砂锅粥”。
塑料桌椅,一次性餐具,翻滚着浓郁米香和海鲜鲜甜的热粥端上桌,还有几碟金黄的炸油条和碧绿的炒青菜。
顾晚舟熟练地拿起勺子搅拌,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沈砚看着眼前这碗朴实无华却香气扑鼻的粥,再看看周围喧闹的市井烟火,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松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大概有十年……没在这种地方吃饭了。”
他拿起一根油条,动作略显笨拙地掰开,声音带着感慨。
“应酬不算?”
顾晚舟挑眉,吹着勺里的热粥。
“应酬是工作。”
沈砚摇摇头,咬了一口酥脆的油条,满足感油然而生,“父母常年